馬車在沈府門口停下來的時候，陽光正好。沈知意掀開車簾，看見沈國公和沈夫人己經站在臺階上等著了。
沈夫人的手搭在沈國公胳膊上，臉上帶著笑，眼睛卻在她下車的那一瞬間把她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
安文軒先下了車，回過身伸手扶她。沈知意把手搭上去，借力下來，動作自然，看不出異常。
沈夫人的目光在兩個人交握的手上停了一瞬，笑容比方才更深了一些。
沈國公迎上來，拍了拍安文軒的肩，說：“回來了，趕緊進屋。安文軒應了一聲。
進了正廳，丫鬟們端上茶點來，沈夫人拉著沈知意的手坐在自己旁邊，輕聲問她安府那邊住得慣不慣，吃得可還好，安母待她如何。
沈知意一一答了，語氣裡聽不出什麼破綻。沈夫人又問安文軒待她如何，沈知意頓了一瞬，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挺好的。”
她放下杯子，看向母親，“娘，您別問了。”沈夫人看著她的臉，只好拍拍她的手背說：好好好，我不說了。
另一頭，安文軒被沈國公叫去書房說話，無非是些家常。
沈知意和沈母說著話，沈慕風從外面回來，人還沒進門聲音先到了。“姐——你回來了？”
他大步跨進花廳，看見沈知意坐在那裡，他腳步頓了一下，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很快就恢復了那副沒心沒肺的笑。
“嫁人了就是不一樣，看著比之前更端莊了。”他說完又笑了一下，在她旁邊坐下，壓低聲音，只有她能聽見。
“是不是過得不開心？”…他的語氣還是那麼輕鬆。
沈知意搖搖頭，“沒有。挺好的。”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手指交疊放在膝上，指腹輕輕摩挲著指甲邊緣。“他對我挺好的。”這話說得平靜，可她沒有抬頭。
沈慕風坐在旁邊，手裡也端著一杯茶，沒有喝。他看著她的側臉。
“好就好。”他頓了一下，“我也不信安文軒會對你不好。瞧你們成親那天他那副樣子，滿懷激動的，終於把你娶到手了。”
沈知意的手指停了一下。那三個字——“娶到手”——落在她耳裡。她沒有接話。沈慕風也沒有再說，像是在等她自己開口。
沈知意調整了一下心緒，抬起頭看著沈慕風。“我知道他好，不用你說了。”
沈慕風看著她，“行，不說就不說。”他放下茶杯，站起身，拍了拍衣袍。“我去看看廚房的菜備好了沒有，你坐著歇會兒。”
他走出門，沈知意坐在屋裡，安母也出去忙活了，屋裡只剩她一個人。
這時，她臉上才露出沉鬱的表情，有些事，她不能說，也不想說，只能憋在心裡。
荒郊野嶺，十七和君凌絕在馬車上睡了一夜。十七掀開車簾的時候，晨光正好落在她臉上。
她眯了眯眼，扶著車轅踩下來。她站首身子，伸了個長長的懶腰，胳膊舉過頭頂，骨頭咔咔響了兩聲，肩膀鬆了鬆。
她轉過頭，看見墨影蹲在不遠處的空地上，面前架著一隻小鐵鍋，底下用幾塊石頭壘了個簡易的灶，柴火正燒得旺，鍋裡的粥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
十七愣了一下，走過去，蹲在墨影旁邊，歪著頭看了看鍋裡的粥，又看了看墨影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
“墨影，你真會想辦法。”
她的語氣裡帶著一點驚訝。“咱們好像沒帶這些東西，這鍋哪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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