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歸塵抱著君霆煜，低頭看著他微微嘟起的嘴，又抬頭看了凌冽一眼。“凌冽，本座不是來鬧事的。
除了十七，煜兒就是本座在這府裡唯一的念想。你在王府當差，應該明白，有些東西不是門禁能攔得住的。”
凌冽沉默了一下，沒有反駁。他確實明白。他吩咐人去偏殿收拾房間，又讓人加了一床被褥。
葉歸塵站在窗邊，輕輕拍著己經睡著的煜兒，沒有再多說什麼。
晚上碧荷端飯進來時，葉歸塵正坐在搖籃邊，碧荷把飯放在桌上，輕聲道：“葉門主，先用飯吧，小世子己經睡著了。”
葉歸塵起身走到桌邊，沒有多說，坐下來拿起筷子。他吃了幾口，又看了一眼搖籃方向。
碧荷站在旁邊，看著他吃了一會兒，才開口：“葉門主，您真打算長住？”葉歸塵放下筷子，端過茶碗喝了一口，抬起眼看著她。“等到十七回來，本座就走。
這段時間，多一個人照看煜兒，總不是壞事。”碧荷沒有再問，點了點頭，退了出去。
深夜的時候，君霆煜醒了一次。葉歸塵聽見哭聲就醒了，披著外衣走到偏殿門口，看見奶孃己經抱著孩子在哄。
他沒有進去，站了一會兒，等哭聲小了，才轉身回屋。
這一夜，他醒了兩次，每次他都會在偏殿門口站片刻，確定碧荷或奶孃己經把孩子安撫好了，才回去繼續躺下。
第二天早上，葉歸塵起來後照舊先去偏殿。君霆煜己經醒了，躺在搖籃裡咿咿呀呀地說著“嬰語”。葉歸塵走過去，彎下腰，伸手碰了碰他的小手。
煜兒一把攥住他的手指，咧開嘴笑了。葉歸塵嘴角也彎起來。他拉過椅子在搖籃邊坐下，順手把那布老虎拿起來，在煜兒面前輕輕晃了一下。
君霆煜笑出了聲。陽光從窗欞縫隙裡擠進來，落在一老一小身上。
葉歸塵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坐在那裡，陪著他。
時間一晃過了好幾天。葉歸塵的日子過得挺踏實。
而君凌絕他們。也終於趕到了南靖都城。
馬車在寧安城外的停住。十七掀開車簾，往前看，遠處是一段灰青色的城牆。
城門洞開，行人進出不絕，商販挑著擔子走過，城門外不遠處，擺著幾個茶攤和歇腳的條凳，幾個趕路的客商正坐在那裡喝水，談笑聲不斷。
十七放下車簾，回頭看了君凌絕一眼：“這就是寧安城？”君凌絕“嗯”了一聲，正低頭繫好腰間那條暗色的布帶。
“南靖的都城。”
墨影在車外低聲補了一句：“比天祈的京都城規矩少，地頭蛇多。咱們這身行頭不會太扎眼。”
十七又掀開車簾，朝城門方向望了一眼。城門上方石匾刻著三個字，筆畫粗獷有力。
馬車沿著入城的土路緩緩往前走，路邊的行人越來越多，有人側頭看了一眼這輛不起眼的馬車，又移開了目光。
進了城門後，街道一下子寬了。沿街鋪面密密挨挨，酒旗茶幡在風裡晃著，雜貨攤子一首擺到路邊。
簷下吊著的竹籠裡養著畫眉，偶爾一聲清啼。十七坐在車裡，隔著半卷的車簾，看著窗外的街景，沒有開口。
君凌絕坐在她身邊，轉頭看著外面的人來人往。墨影在外面趕著車，配合著把腳步放慢了一些。
街邊的茶鋪里人聲嘈雜，幾個南靖本地口音的漢子正圍桌坐著，議論著什麼。他說一句，他說一句，說的還挺起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