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剛走過那鋪子門口，一陣風把裡面的話音帶了出來——“……燼王殿下手段高明啊！
十七聽到燼王兩個字就意識到，他們說的那人應該是納蘭燼，
他回來了嗎？十七這麼想著，沒注意到。君凌絕轉過頭看了她一眼。
他們在城南一條安靜的巷子裡找了家客棧落腳。店面不大不小。院子敞亮，幾棵梧桐樹把院子遮了大半。
安頓好之後，十七坐在床邊，隨口跟君凌絕提了一句：“下午出去走走。”君凌絕正把外褂掛上衣架，恢復了一個字：“好。”
下午的日頭不那麼烈了，風也帶了點涼意。兩人出了客棧，這次墨影沒有跟著，留在客棧休息，這一路最累的是墨影，他倆坐馬車裡想睡一會兒就睡會兒，墨影一首趕著馬車，這些天確實挺累的。
街上比上午更熱鬧了一些，多了不少攤子和行人，有些鋪面門口己經開始掛燈籠了。
十七在一處賣花燈的木架子前停下來，看著架子上那些用竹子和彩紙紮成的兔子燈、蓮花燈。
旁邊有個老大爺正蹲在地上，手裡拿著細竹條，不緊不慢地扎著一盞燈的骨架。
她看了一會兒，轉過身，和君凌絕說：“這是花燈會嗎？，看著比天祈的隨意些。”君凌絕站在她旁邊，“應該還沒到時間。
南靖的隨性，到了晚上能看出來。”十七沒有再問，繼續往前走。
天色暗下去的時候，寧安城熱鬧起來。十七和君凌絕沿著主街走，街邊的燈籠一盞接一盞地亮了起來，把整條街都照亮了。每家門前都掛上了燈籠。
十七走得不快，目光掃過兩側的攤子。
有一個賣糖人的攤子吸引了十七的目光。十七腳步停下來，在那看了好一會兒。叫人家吹了一個小兔子之後又繼續往前走。
街上的行人越來越多，手裡舉著各式各樣的燈籠，有的畫著花鳥，有的描著山水，還有幾盞紮成小動物形狀的，被孩子們提在手裡，在人群中鑽來鑽去。
每一盞燈都散著不同的光，聚在一起，把整條街照得暖融融的。
十七正看著不遠處一個小孩手裡那隻兔子燈，耳邊忽然響起君凌絕的聲音：“要不要來一盞？”
她還沒來得及回答，他己經走到旁邊的攤子前。
商販是個中年人，正低頭扎著燈骨架，見有人來，抬頭招呼了一聲。
君凌絕沒有挑太久，從架上取下一盞月牙形的燈。燈面用薄沙繃著，畫著嫦娥奔月的圖案，線條纖細，顏色也淡，像是用很細的筆一筆一筆描出來的。
他付了錢，轉身走回她面前，把燈遞過來。
十七接過去，把月牙燈舉到眼前，透過薄沙能看見裡面的燭火在輕輕跳著。
燈面上的嫦娥衣帶飄動，像是真的在風裡飛起來似的。
“這個月亮做得好精緻，”她說，“上面還畫了嫦娥。”
她低頭看了看燈柄，又舉起來對著光看了片刻。
她看嘴角彎起，說了一句謝謝。
君凌絕抬起手捏了捏她的臉蛋，跟我還這麼客氣。十七嘟了嘟嘴。…疼！…君凌絕也鬆開她的臉頰，揉了揉她的臉蛋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