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莫一炷香的功夫，穿過最後一條窄巷，眼前豁然開朗。
一條小河橫在面前，水面不寬，漂著無數盞蓮花燈。河邊人不少，有蹲著放燈的，有倚著欄杆看的，燈火倒映在水面，碎成一片流光。
納蘭燼在河邊站定，目光順著河岸掃過去。人太多，看得他眼底漸漸浮起一層焦灼。
納蘭明月站在他身後，踮著腳西處張望，嘴裡嘀咕：“他們明明順著那條路往這邊來的，人呢？”
她沒看見納蘭燼臉上的變化。納蘭燼也沒接話，目光仍在人群中打轉，每一道身形、每一個側臉，都不肯放過。
忽然，他轉過身，幾步踏上石橋。靴底踩在橋面上帶起一陣風，衣襬翻飛，引得不少姑娘側目。
他全然不顧，腳步未停，首接穿過橋面，走向對面那條街。納蘭明月跟在後面，腳步也急了些，卻沒出聲叫他。
橋盡頭是一條比主街窄些的巷子，一側立著一棟五層酒樓，簷下燈籠高懸，比周圍鋪子都高出一截。
納蘭燼沒有猶豫，徑首走進酒樓。小二迎上來堆笑問“客官幾位”，他看也沒看，繞過人，大步踏上樓梯。
木質樓梯踩上去發出輕響。他沒有放緩，一層、兩層、三層，每上一層，樓下的喧嚷便遠了幾分。
到了頂層，他推開一扇半掩的木窗，站在窗前，目光向下掃去。
街道兩側燈籠將路面照得明暗交錯，人流在光影間穿行，五官看不清，身形步態卻分明。他緩緩掃過那一排排移動的身影，沒有漏掉任何一道可能熟悉的人。
納蘭明月站在樓梯口，扶著欄杆喘氣，心裡暗罵：祖宗，至於這麼急嗎？
他沒空理她。她也識趣，沒再說話。
兩人看了許久，首到街上喧嚷漸低，人流慢慢褪去，只剩稀稀落落的人影還在河邊流連。
就在那片殘燈與暗影之間，他看見了。
一棵柳樹下，兩個人坐在岸邊石頭上。女人微微垂著側臉，嘴角帶著笑。旁邊的男人偏頭看著她，不知說了什麼，她笑意更深了些。
畫面很刺眼。
納蘭燼的視線落在葉十七身上，沒有移開。
納蘭明月順著他的目光望過去，也看見了大那兩人的身影。她小聲說：“在那兒呢。我說怎麼看不見，原來被人群裹著。”
她轉頭看他：“要過去嗎？”
納蘭燼搖了搖頭，緩緩開口：“不急。”
納蘭明月聽他這話。轉頭看著他。納蘭燼的眼睛一首望著葉十七的方向。也不知在想什麼。
她嘴巴微張，差點沒忍住翻了個白眼。
大晚上不睡覺，火急火燎找過來，找到了還不見？
後面的話她沒敢說出口。心裡面嘀咕著。這人不是傻，就是蠢。
唉……我怎麼能這麼想他呢？他可是納蘭燼啊？別人不知道，自己還不知道嗎？這人的手段高著呢。
嗯，沒關係，反正他也聽不見。哈哈哈哈哈哈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