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著他……”南靖王喃喃重複著這幾個字,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不知是嘲諷還是無奈的苦笑。
他太瞭解納蘭城了,這聲“讓”,不過是緩兵之計,不過是做給他這個將死之人看的罷了。
南靖王緩緩閉上眼,揮了揮手,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見:“……退下吧。”
納蘭城恭順地應了一聲,將茶盞輕輕放回桌上,轉身退了出去。
殿門合上的那一刻,他臉上的焦急與惶恐慢慢褪去。
剛走到拐角,就碰到走過來的母親。他叫了一聲母后,你還沒睡啊!
南靖王后看著納蘭城的臉,皺了皺眉,嗔怪到,聽說你來見你父王,我這不過來看看嗎?
你父王和你說什麼了?
納蘭城嘆了口氣,哎,…能說什麼,就是讓我和納蘭燼和睦相處,不要再和他過不去了。
我順著他說,好,就完了。
他說著兩人並肩走回王后寢宮。王后坐在桌前示意納蘭城坐,她開口就問,這些日子你跑哪去了,你父王身體都這樣了你還亂跑,真是不知分寸。
面對母親劈頭蓋臉的責罵,納蘭城沒有半分慌亂。
他從容地走到桌案旁坐下,順手替自己斟了一杯熱茶喝了一口。
“母后息怒。”“兒臣這些日子,是在替您搶兒媳婦。”
王后瞬間急了,手在桌面上不輕不重拍了一下,“搶兒媳婦?…這兒媳婦還用搶嗎?…誰家的姑娘,還用你去搶!”
納蘭城唇角微微揚起,帶著幾分志在必得的嘚瑟:“天祁第一才女,沈知意。您的兒媳婦。”
王后一愣,眉頭擰得更緊了:“你這又鬧的哪出?南靖沒有女人了嗎?還跑天祁去找?”
“母后有所不知。”納蘭城放下茶盞,“沈知意可不是尋常閨秀。
她背後站著天祁半個朝堂,沈家世代書香,門生故吏遍佈江南。娶了她,等於把天祁的半壁文脈攥在手裡。”
他頓了頓,“更何況,兒子看上她了。
王后聽完,臉色才稍稍緩和,卻仍帶著幾分狐疑:“可你剛才說‘搶’?既然想聯姻,何至於用到這個字?”
納蘭城輕笑一聲,笑意卻未達眼底:“因為……她己經成親了。
不過在新婚夜的時候她成了我的人,這不就搶過來了嗎?
王后聽他這麼說更氣了,手指著他,你簡首荒唐。
“母后放心。”納蘭城站起身,理了理衣袍,“她現在是我的人,兒子自有分寸。
她和離之後,兒臣便親自去天祁提親。這樁婚事,名正言順,誰也挑不出毛病。”
他轉身往殿外走去,走到門口時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王后一眼,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母后,您就等著喝媳婦茶吧。”
王后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氣的不輕,南靖什麼女人找不到,還跑天祁去“搶”一個,真的是慣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