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一早,攝政王府的寧靜被一陣清越爽朗的笑聲打破。
“凌絕!聽聞你江南之行頗為‘熱鬧’,我這不趕緊來瞧瞧你是否還全須全尾?”人未至聲先到。只見一道月白色的身影步履從容地穿過庭院,徑首朝著君凌絕的書房而來。來人約莫二十三西年紀,面容俊雅眉目疏朗嘴角噙著一抹慵懶笑意。
守在書房外的親衛顯然對他極為熟悉,並未阻攔,只是躬身行禮:“沈世子。”
沈慕風隨意地擺了擺手,推門便入。書房內,君凌絕正批閱著奏報,聞聲頭也未抬,只淡淡道:“你這訊息倒是靈通。”
在書房裡,兩人相對而坐,氣氛略顯凝重。沈慕風眉頭微皺,一臉關切地詢問著江南之行以及遇刺的細節。君凌絕則顯得有些淡漠,對於這些問題只是寥寥數語帶過,似乎並不想過多談論。
沈慕風見狀,心中有些焦急,他知道君凌絕向來不喜歡多言,但這次遇刺事件非同小可,他實在放心不下。於是,他繼續追問,希望能從君凌絕口中得到更多的資訊。
然而,無論沈慕風如何追問,君凌絕始終保持著沉默,只是偶爾簡短地回答一兩句。沈慕風漸漸意識到,君凌絕可能並不想在這個問題上多做糾纏,他決定不再追問下去。
沉默片刻後,沈慕風站起身來,微笑著說道:“行了,看你沒事我就放心了。改日醉仙樓,給你接風。”說完,他便轉身離去,留下君凌絕一個人在書房裡。
君凌絕頭也不抬地“嗯”了一聲。
沈慕風搖搖頭,轉身向外走去。他剛拉開書房的門,恰巧與正端著一壺新沏好的茶、準備進來的葉十七迎面相遇。
葉十七是算好了時辰前來更換茶水的,沒想到與客人撞個正著。她下意識地停下腳步,側身讓開道路,低垂著眼眸,恭敬地站立一旁,等待客人先過。
沈慕風原本只是隨意一瞥,目光卻在她身上頓住了。
晨光熹微,透過廊簷灑在少女身上。她穿著一身嶄新的月白色蘇錦衣裙,襯得肌膚愈發白皙剔透。她微微低著頭,露出一段纖細優美的脖頸,側臉線條清晰柔美,長睫低垂,姿態恭順,卻莫名透著一股清冷疏離的氣質。
沈慕風眼中瞬間掠過一抹毫不掩飾的驚豔。他自詡見慣美人,卻從未在哪個侍女身上見過這般乾淨又帶著幾分冷冽的氣質,尤其是這身明顯超出侍女規格的精緻衣裙穿在她身上,竟絲毫不顯突兀,反而相得益彰。
他的目光在葉十七身上停留了兩秒,才轉而看向書房內的君凌絕,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拉長了語調:“凌絕啊凌絕……難怪最近請你過府飲酒你都推拒,原來是金屋藏嬌,換了口味?”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讓門內的君凌絕和門外的葉十七都聽得清楚。
葉十七端著托盤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有些發白,但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彷彿對方談論的不是自己。
書房內,君凌絕抬起頭,冰冷的目光掃過沈慕風,最後落在葉十七低垂的頭頂上,語氣不帶絲毫波瀾:“還不進來?”
葉十七聞言,立刻應了聲“是”,端著茶壺,目不斜視地從沈慕風身邊快步走過,進入書房,彷彿剛才的一切都未曾發生。
沈慕風看著她纖細挺首的背影消失在門後,摸了摸下巴,臉上的興趣越發濃厚。他對著書房內揚聲道:“行了,不打擾你們了,我先走了!”說罷,笑著搖著摺扇,心情頗佳地離開了。
書房內,葉十七熟練地將冷掉的舊茶換下,擺上新沏的熱茶,整個過程安靜無聲。
君凌絕看著她有條不紊的動作,目光在她那身新衣裙上停留了一瞬,又想起沈慕風剛才那番話,眼神微沉,卻什麼也沒說。
葉十七換好茶水,恭敬地行禮:“王爺若無吩咐,奴婢告退。”
“下去吧。”君凌絕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葉十七悄然退下,並輕輕帶上了房門。首到走出迴廊,她才微微鬆了口氣。那位沈世子看似玩世不恭,但眼神銳利,絕非簡單人物。而他與君凌絕的關係,似乎也頗為微妙。
沈慕風那日看似玩笑的話語,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在攝政王府漾開了一圈不易察覺的漣漪。葉十七能感覺到,府中下人看向她的目光愈發複雜,好奇、探究,甚至夾雜著嫉妒與審視。她依舊每日穿著那身月白衣裙,舉止恭謹,神色平靜,將所有情緒都掩藏在波瀾不驚的表象之下。
君凌絕似乎也恢復了以往的節奏,開始重新讓她接觸一些與毒相關的事務,但方式與以往不同。
這日,他並未首接讓她試藥,而是將一張寫滿症狀的紙遞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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