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個假名，或是葉歸塵的傀儡。”走出府衙，凌冽沉聲道。
“我知道。”葉十七語氣平靜，“但既然他用了‘趙德明’這個身份，就必然需要這個身份在永州活動。買房置地，需要銀錢往來，需要與人接觸。只要他存在過，就一定會留下更多痕跡。”
離開府衙，兩人再次騎馬出城，前往桃溪村。這一次，他們沒有靠近那座院落，而是在村子外圍，地勢稍高的一片坡地停了下來。從這裡，可以俯瞰大半個村落，包括那座修繕一新的葉家舊宅，以及嫋嫋升起的幾處炊煙。
凌冽示意一名暗衛悄然潛入村子，打聽是否還有在此地居住超過十五年的老人。
等待的時間裡，葉十七坐在一塊青石上，目光掃過下方的村落。陽光和煦，溪水潺潺，孩童嬉鬧，一切都顯得那麼安寧。她的心靜與這派寧靜格格不入。
約莫過了一個時辰，暗衛返回，帶來了訊息：
“統領，葉姑娘。村裡八十歲以上的老人只剩兩位，一位己經意識不清，另一位姓李的老頭，獨自住在村尾。村裡人都說他脾氣古怪，很少與人來往，但確實是村裡住得最久的老人。”
葉十七站起身。
“就去拜訪這位李老頭。”
他們繞到村尾，在一處略顯破敗的茅屋前，看到了正在屋簷下眯著眼曬太陽的李老頭。他鬚髮皆白，臉上佈滿深深的皺紋。
葉十七沒有首接上前，她示意凌冽等人稍候，自己整理了一下因騎馬而略顯凌亂的衣襟，從隨身的行囊裡取出一個小紙包，然後才緩步走了過去。
她沒有冒然詢問葉家舊事，而是在老人身旁不遠處停下，微微躬身，聲音放得輕柔：
“老伯，打擾您清靜了。我們是過路的，看您這園子裡的土三七長得好，想跟您討教幾句，順便……用這點粗茶，跟您換幾株，可行？”
她攤開手掌，紙包裡是幾片品相極好的、帶著清香的茶葉。她選擇了一個最不會引起戒備的身份——虛心求教的採藥人，並且拿出了“誠意”。
李老爹渾濁的眼睛緩緩睜開一條縫，先看了看葉十七手中的茶葉，又抬眼皮看了看她，沒說話，只是用枯瘦的手指，指了指旁邊一塊石頭。
葉十七會意，安靜地坐了下來，沒有催促。
陽光暖暖地照著，空氣中只有風聲和遠處隱約的雞鳴。過了好一會兒，李老爹才慢悠悠地開口，聲音沙啞。“小娃娃……眼生得很。不是本地人吧？”
“是，我們從北邊來，採藥為生。”葉十七順著他的話答道。
“北邊啊……”李老爹喃喃了一句，又閉上了眼，彷彿再次睡著。
葉十七耐心地等待著，她知道，對待這樣的老人，急切是最要不得的。
又過了許久，就在葉十七以為他不會再開口時，他忽然又說話了，聲音飄忽，像是陷入了某種回憶：
“土三七……是好東西啊……以前，葉先生……也常教我們認這些……”
葉十七的心臟猛地一跳！她強行按住激動，依舊保持著平和的語氣，彷彿只是隨意接話：
“葉先生？是村裡以前的郎中嗎？”
李老爹“嗯”了一聲，佈滿皺紋的臉上似乎有了懷念：“葉先生……是好人啊……醫術好，心腸也好……可惜嘍……”
他沒有說下去，只是搖了搖頭，發出一聲悠長的嘆息。
這聲嘆息裡，似乎包含了太多無法言說的東西。
葉十七知道，不能首接問下去，否則可能會驚擾到這唯一的知情人。她順著他的話，開始真誠地請教起幾種本地草藥的特性和用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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