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凌絕轉身走回小木屋,在牆上懸掛的那把古樸無鞘的劍下方,取下一塊未經雕琢的長方形木牌。木料厚實,紋理清晰,帶著原木特有的淡香和溫潤觸感。
他拿著木牌走回葉十七身邊,與她並肩站在那棵龍鱗木下。陽光透過枝葉,在他修長的手指和深色的木牌上跳躍。
葉十七有些好奇地看著他,不知他要做什麼。
只見君凌絕手指微動,不知從何處抽出一把小巧鋒力的匕首。他左手穩持木牌,右手執刀,目光專注,手腕沉穩地運力。匕首的尖端劃過木面,發出細微而清晰的“沙沙”聲,木屑簌簌落下。
他的動作很快,卻精準無比。幾下勾勒,“君凌絕” 三個稜角分明,便己清晰地刻在了木牌左側。字跡與他的人一樣,鋒芒內斂,風骨錚然。
刻完自己的名字,他手腕微轉,匕首移向右側空處,筆尖落下,準備刻下一個字——“葉”。這個字剛刻出一半的輪廓……
“等等。”葉十七忽然出聲,輕輕按住了他執刀的手腕。
君凌絕動作頓住,抬眸看她,眼神帶著詢問。
葉十七鬆開手,沒有立刻說話,而是蹲下身,用手指在龍鱗木根旁鬆軟的泥土上,一筆一劃,認真地寫下了兩個字:
清洛。
字跡清秀,帶著不易折斷的韌勁。
寫完後,她仰起臉,看向君凌絕。山風拂起她額前的碎髮,她的眼眸清澈,帶著一種下定決心的坦然。
“是你的名字嗎?”君凌絕看著地上那兩個字,低聲問。他記得調查中提過,葉家大哥大嫂為她取的名字,似乎是叫“清洛”。
葉十七點了點頭,聲音很輕,很清晰:“嗯。葉清洛。” 這是父母給予的名字,也是她作為“葉家女兒”的真正身份。除了己故的父母和眼前的他,再無人知曉這個完整的名字。
將這個名字告訴他,甚至讓他刻下,意味著她願意在他面前,卸下“十七”這個充滿黑暗與編號意味的外殼,展露最真實、最本身的那個自己。
君凌絕深深地看著她,看進她眼底的信任。他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沒有多言,只是再次低下頭,手腕微動。匕首的尖端,順著她寫在泥土上的字,小心翼翼在木牌上,刻下了“清洛”二字。
與左側“君凌絕”的剛勁不同,“清洛”二字刻得更為清雋柔和,筆畫間彷彿帶著呵護之意。兩個名字並肩而立,一剛一柔,一深一淺。
刻完最後一筆,君凌絕收起了匕首。他拿起木牌,輕輕吹去上面的木屑。陽光下,兩個並排的名字清晰可見。
“葉清洛。”他念了一遍,聲音低沉而鄭重,彷彿在做一個重要的確認。
“嗯。”葉十七應著,目光也落在那並排的名字上,心尖微微發燙。
君凌絕走到龍鱗木最粗壯的一根枝椏下,那裡有一個天然形成的樹洞,並不深,卻乾燥避雨。他將刻好名字的木牌,鄭重地放了進去。
木牌靜靜躺在樹洞中,兩個名字面向外,彷彿在無聲宣告。
從此,這棵孤獨守望著山頂與京城的龍鱗木,不再只屬於君凌絕一人。它見證並承載了“君凌絕”與“葉清洛”的名字,也見證了他們在此刻的情感。
君凌絕走回葉十七身邊,牽起她的手。兩人一同望向樹洞中的木牌,又望向彼此。
沒有海誓山盟,沒有華麗詞彙。只有一塊木牌,兩個並排的名字,和一棵沉默堅固的老樹。
這份沉默的儀式,它意味著,在這處獨屬於他的山頂,在這棵象徵著他的孤獨與堅守的樹下,他正式接納了她的全部——不僅是“十七”,更是“葉清洛”。而她也將自己的真名與過往,交託於他手。
君凌絕牽著葉十七的手,兩人又在樹下靜靜站了片刻,感受著山風、陽光,以及心底那份踏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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