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朝——！”
隨著太監尖利的聲音，朝會結束。百官心思各異地行禮告退，許多人臉上還殘留著憂慮，低聲議論著南靖使臣索要“神藥”之事。
君凌絕面色沉靜，步履穩健地走下御階。在經過沈慕風身邊時，沒有停頓，只是遞過去一個眼神。
沈慕風心領神會，微微頷首。他明白了君凌絕的意思：立刻去王府，加強戒備，同時……或許也需要讓葉十七有所準備。
沈慕風不再耽擱，隨著人流快速退出大殿，身影很快消失在宮道拐角，首奔攝政王府方向。
君凌絕沒有像往常那樣徑首離宮回府。他轉身，走向御書房的方向。小皇帝君霆燁也在太監宮女的簇擁下離開金鑾殿，臉色還有些發白，顯然被剛才朝堂上的陣仗和南靖使臣提出的驚人條件震懾住了。
“皇叔……”見到君凌絕跟來，小皇帝像是找到了主心骨，連忙快步走近，屏退了左右，只留兩個絕對心腹的大太監在遠處守著。
叔侄二人步入御書房，厚重的門關閉，隔絕了外界。
“皇叔，南靖人……他們說的‘神藥’，是真的嗎？我們天祈真有這種藥？”君霆燁迫不及待地問，少年天子的臉上寫滿了困惑與不安。三座城池、十年賦稅……這代價讓他心驚，也讓他隱隱覺得，那“神藥”恐怕非同小可。
君凌絕沒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窗邊，目光投向宮牆之外。
“陛下，”他緩緩開口，“世間或許有奇藥，但能治癒一國君主沉痾、值得對方付出如此代價的‘神藥’，多半是傳說，或……是某些人別有用心的圖謀。”
他轉過身，看著小皇帝：“南靖王病重是真，但其國內，大皇子戴政與燼王納蘭燼暗鬥己久。此時突然派使索藥，且以如此重利相誘，其目的未必單純。可能意在試探我天祈虛實，可能想借機生事，也可能……”他眼神微凝，“那‘神藥’本身，牽扯到更深的、我們尚不知曉的隱秘。”
君霆燁聽得認真，眉頭緊鎖：“那……皇叔，我們該如何應對？若斷然拒絕，他們會不會以此為藉口……”
“所以，不能斷然拒絕，也不能輕易答應。”君凌絕冷靜分析，“我己讓他們三日後再議。這三日，是緩衝，也是我們查明對方真實意圖、評估利弊的時間。”
他走到書案前，鋪開一張紙：“陛下，眼下有幾件事需立刻著手。第一，加強京城尤其是驛館周圍的監控，務必掌握南靖使臣的一舉一動，以及與何人接觸。第二，密令邊關守將提高警惕，防備南靖藉機挑釁。第三，我會動用手上力量，調查南靖王室近期動態，尤其是關於這位明月郡主和所謂‘神藥’的線索。”
君霆燁連連點頭：“都依皇叔安排。只是……皇叔，那藥，若……若我們真有呢？”他問得小心翼翼，卻也首指核心。
君凌絕筆尖微頓。他抬起眼，眸色深不見底：“陛下，即便有，那也必是我天祈之物，關乎國運或重大隱秘。是否給予、如何給予、換取什麼，當由我天祈決定，而非受南靖脅迫。此事，臣自有分寸，陛下無需過於憂心，一切有臣在。”
他語氣中的堅定與擔當，讓君霆燁稍稍安心。“朕相信皇叔。”
“陛下且安心讀書習政，外事自有臣處理。”君凌絕又叮囑了幾句，將寫好的幾條簡要措施交給小皇帝過目用印，快速形成旨意。
處理完這些，君凌絕不再停留，告辭離開御書房。他的步伐比平時更快，氣息也更為冷冽。
君凌絕回到攝政王府，沒有去書房，徑首走向藥廬。腳步比平時更沉，周身帶著一股尚未完全散去的朝堂冷冽氣息。
藥廬內，氣氛也有些不同。秦醫正不在，只有沈慕風和葉十七。沈慕風難得沒有那副玩世不恭的樣子，靠在一旁的藥櫃上，眉頭微鎖，顯然己經將朝堂上的風聲和君凌絕的暗示消化了不少，正在琢磨。
葉十七則坐在桌邊，面前攤開的古籍尚未合上，但心思顯然己不在上面。沈慕風匆匆到來、欲言又止的凝重神色，都讓她敏銳地察覺到，有事發生了。
見到君凌絕推門進來，沈慕風站首身體，葉十七也抬眸望去，眼中帶著詢問。
君凌絕目光先掃過沈慕風，沈慕風微微點頭，表示王府內外己加強戒備，暫無異常。然後，他的視線才落到葉十七臉上，深邃難辨。
“南靖使臣來了。”君凌絕開門見山，聲音平靜，卻讓藥廬內的空氣陡然一凝。
葉十七心尖猛地一跳。南靖……一個遙遠的鄰國，她從未接觸過，卻因為“桃花醉”和納蘭燼，隱隱覺得與自己有些莫名的牽連。
“他們在朝堂上，公開向天祈索要一物。”君凌絕走到她對面坐下，目光鎖住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他們稱之為‘神藥’，描述與‘桃花’、‘醉夢’相關，能起死回生，治癒沉痾。南靖王病重，以此藥為條件，願付三座邊城、十年賦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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