攝政王府,藥廬內。
連續兩日的試驗,桌案上,攤開著一張墨跡未乾的新藥方,旁邊是幾個按照新比例精心調配好的藥粉,盛在一個白玉小碟裡。
秦醫正捻著鬍鬚,眉頭緊鎖,盯著那碟藥粉,眼中既有研究取得的突破,更有濃濃的擔憂。“葉姑娘,根據你的感應和我們之前的推演,這個方子理論上最接近‘桃花醉’的藥性,對王爺的寒毒也許有效。但……這只是理論,藥性究竟如何,對人體有何具體影響,尤其是與王爺體內寒毒和殘留的赤炎陽參藥力會產生何種互動,無人知曉。”
他抬起頭,看向面色凝重的葉十七,語氣嚴肅:“現在,就差最後一步——試驗。 老朽建議,先用兔鼠之類做實驗……”
“不行。”葉十七毫不猶豫地打斷了他,“動物的經脈、氣血執行、乃至對藥力的感知,與人差異太大。尤其是這藥方潛藏的藥力,動物根本無法模擬王爺體內寒毒的複雜狀況,更無法反饋那種細微之感。試了也是白試,還可能因為物種差異得出錯誤結論,延誤時機。”
她的話有理有據,秦醫正一時語塞。
葉十七隨後說到:“我來試”,…
秦醫正急了,“此藥從未有人用過,萬一藥性有偏,或是與你體內殘留的‘桃花醉’產生不可預知的反應,後果不堪設想!你才剛解了蝕骨纏絲,身體尚未完全穩固啊!”
葉十七的目光落在那碟藥粉上。“秦醫正,正因為我體內有‘桃花醉’的殘留,我的感應才最首接、最準確。也只有我的身體,能模擬出最接近王爺的狀態。這是最快、最有效的方法。”
她沒有說的是,每當看到君凌絕因寒毒發作而微微蹙起的眉頭(雖然他極力掩飾),或想到他未來可能面臨的更多危險,她就無法忍受任何拖延。她必須儘快找到能幫助他的方法,哪怕需要冒險。
“此事無需再議。”葉十七的語氣不容置疑,她上前一步,伸出因為連日研究而略顯蒼白卻穩定的手,端起了那個盛著未知藥粉的白玉小碟。
“姑娘!三思啊!”秦醫正驚得鬍子都翹了起來,想要阻攔。
但葉十七的動作更快。她看著碟中那灰白帶金的粉末,深吸一口氣,在秦醫正驚恐的目光注視下,她毫不猶豫地將碟中藥粉全部倒入口中!
藥粉入口微苦,帶著草木氣味兒,瞬間在口腔中化開。她甚至沒有用水送服,就這樣硬生生地嚥了下去!
秦醫正呆立當場,臉色煞白。
葉十七放下玉碟,閉上眼睛,靜靜站立。她在全神貫注地感受著。
初始幾息,並無特殊感覺,只有喉間殘留的淡淡苦味。
然後,有一股溫涼交織的氣流,從胃部緩緩升騰而起,清晰地開始沿著她的經脈遊走。她能感覺到,自己體內那些因“桃花醉”原液重塑經脈後殘留的藥力,好像被這股新生的氣流牽動,開始緩慢地朝著丹田氣海的方向匯聚!
與此同時,她試著微微調動了一絲內力(雖然她武功不算頂尖,但內力基礎是有的),那新生的氣流竟真的開始嘗試引導她內力的執行軌跡,使之更加順暢平和。
這感覺……與她和秦醫正推演的“引導歸攏”效應,高度吻合!而且,並未引起她體內任何不適!
葉十七猛地睜開眼睛,眼中爆發出驚人的神采,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秦老!成了!我感覺到了!真的在引導和歸攏!很溫和,很順暢!”
秦醫正從震驚中回過神來,聞言也是又驚又喜,連忙上前:“快!快坐下!讓老朽為你把脈!仔細說說所有感覺!任何細微之處都不能放過!”
葉十七依言坐下,伸出手腕,同時詳細描述著體內每一絲變化。
然而,就在秦醫正手指剛剛搭上她脈搏,還沒來得及細品時!
葉十七臉上的喜色驟然凝固,她猛地捂住心口,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額頭上瞬間滲出細密的冷汗!
“……姑娘!”秦醫正大驚失色,搭在她腕上的手指感覺到脈象瞬間變得紊亂不堪,忽快忽慢,時而澎湃如潮,時而微弱如絲!更有一股陰寒與灼熱交替的氣息在她經脈中衝突亂竄!
“呃啊……”葉十七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呼,只覺得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冰冷與熾熱兩股極端力量在體內瘋狂衝撞,彷彿要將她的身體撕成兩半!眼前陣陣發黑,幾乎要暈厥過去。
“怎麼會這樣?!明明剛才還好好的!”秦醫正又急又怕,手忙腳亂地就要去拿銀針和備用的解毒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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