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內,秦醫正心有餘悸的將葉十七以身試藥的全過程,原原本本、不敢有絲毫隱瞞地稟報給君凌絕時——
書房內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君凌絕手中正在批閱的奏章“啪”地一聲,被他無意識的拍在桌案上。他臉色瞬間鐵青。眼神深邃難測,周圍的溫度隨之驟降。
他沒有說話,甚至沒有再看秦醫正一眼,猛地起身,大步流星地朝外走去,周身散發出的駭人的戾氣,讓沿途的侍衛僕從紛紛低頭屏息,不敢首視。
他幾乎是撞開了偏殿的門。
葉十七剛調息完畢,臉色還有些蒼白,精神己經恢復了不少,正坐在桌邊小口喝著秦醫正叮囑她必須服用的湯藥。見到君凌絕進來,她抬起頭,還沒來得及露出一個笑容——
君凌絕己經幾步跨到她面前,高大的身影帶著壓迫感籠罩下來。他沒有碰她,只是站在那裡,目光冰冷,盯在她臉上,胸膛因為壓抑著劇烈的情緒而微微起伏。
“葉、清、洛。”他一字一頓,聲音是從未有過的冰冷,帶著令人心顫的寒意,“誰讓你這麼做了?”
葉十七被他這副模樣震了一下,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藥碗。
君凌絕的目光掃過她蒼白的臉,落在她端著藥碗的手上,那冰冷之下翻湧的暴怒與後怕幾乎要破體而出。
“不是說以後不要再試藥了嗎?” 他猛地提高了音量,聲音裡是壓抑不住的憤怒,“為什麼還幹?…啊?!”
他一把奪過她手中的藥碗,看也不看,重重地摜在旁邊的桌子上!瓷碗碎裂,藥汁西濺,發出刺耳的聲響。
“你知不知道那是什麼藥?!你知不知道你剛剛從鬼門關走了一遭?!你知不知道……” 他的聲音陡然哽住,像是被什麼堵住了喉嚨,那雙冰冷的眼睛裡,終於清晰地流露出了恐懼與心疼。
他說不下去了,猛地背過身去,肩膀繃得死緊,雙手緊握成拳,骨節咯咯作響,像是在極力剋制著摧毀一切的衝動。
葉十七看著他的背影,看著他因後怕而微微顫抖的肩膀,聽著他聲音裡那無法掩飾的恐懼,心中的那點因為成功試藥而產生的喜悅,瞬間被酸楚淹沒。
她知道他生氣了。但她沒想到,他的反應會如此激烈。
她站起身,小心翼翼地走到他身後,伸出手,輕輕拉了拉他緊握的拳頭,聲音很輕,帶著點討好的軟糯:“凌絕……你別生氣。沒那麼嚴重,………我這不是沒事嗎?而且,那個方子真的有用,對……”
“有用?!”君凌絕猛地轉過身,反手緊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讓她微微蹙眉,但他此刻眼中只有赤紅的憤怒與後怕,“有用就可以拿自己的命去試嗎?!葉清洛,你的命就這麼不值錢?還是你覺得,我君凌絕的寒毒,比你的命更重要?!”
他的質問像刀子扎進葉十七心裡。她搖頭:“不是的!我……我只是想幫你,想快點找到辦法……”
“幫我?”君凌絕慘然一笑,那笑容裡充滿了無力與痛楚,“你這樣‘幫’我,是在要我的命!你知不知道,如果你今天真的出了什麼事,我……” 君凌絕喉嚨梗住,…將她猛地拉進懷裡,手臂收緊,力道大得幾乎要將她勒進骨血,只有這樣,才能確認她是真實存在的。
他的聲音貼著她的耳畔,終於卸下了所有的冰冷,帶著無盡後怕的低語:“我承受不起……清洛,我承受不起再失去你一次……”
葉十七的心瞬間軟得一塌糊塗,眼眶發熱。她回抱住他:“對不起……對不起凌絕,是我太著急了,是我沒考慮周全,讓你擔心了……”
良久,君凌絕才緩緩鬆開她,雙手緊緊握著她的肩膀,目光變得強勢,盯著她的眼睛:
“聽著,這是最後一次。”
“從今往後,任何新藥方,任何試驗,沒有我的允許,絕不准你再親自嘗試! 秦醫正也不行!你若敢再犯……” 他眼神一厲,語氣是前所未有的狠絕,“我便毀了那藥廬,囚了你,讓你再也碰不到任何藥材古籍!”
這不是威脅,這是他會說到做到的警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