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時辰後。
凌冽一步都沒有離開過榻邊。
他就那樣跪著，盯著君凌絕的臉，等著這血的效果。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
他看見了。
君凌絕眉梢那一點細碎的霜花，正在慢慢融化。
一點一點將那冰晶消融。
凌冽的呼吸都停了。
他看見他的唇色，正一點一點恢復血色。
他看見他緊皺的眉頭，慢慢舒展開來。不是完全舒展，緊鎖的力度，正在一點一點減弱。
他的心跳也慢慢變得有力。
凌冽然抬起手，捂住自己的嘴。
激動的難以置信。眼淚幾乎要從眼眶流出。
血真的有用。
他跪在榻邊，看著那張正在恢復血色的臉，眼淚還是不自覺的流了出來。一個大男人。看著很沒有出息。
軍醫也看見了。他顫抖著伸手探了探君凌絕的脈搏，然後猛地回頭，聲音都變了調：
“脈象穩了！王爺的脈象穩了！”
帳外守著的暗衛一擁而入，看見榻上那個臉色正在恢復的男人，一個個紅著眼眶，撲通撲通跪了一地。沒有人說話，只有壓抑的哽咽聲，在寂靜的帳中斷斷續續地響起。
凌冽沒有回頭。
他只是跪在那裡，看著那張臉，一遍又一遍地看著。
後半夜。
帳內的火把燃得正旺，驅散了北境深夜的寒意。凌冽依舊守在榻邊，他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放鬆的痕跡。
然後，他看見君凌絕的眼睛，緩緩睜開。
君凌絕醒了。
他的目光起初有些渙散，像是剛從很深的夢裡掙扎出來。他眨了眨眼，適應著帳內的火光，然後，目光緩緩聚焦，落在跪在榻邊的凌冽身上。
凌冽的嘴唇動了動，半晌，才發出聲音：
“……王爺。”
聲音沙啞，非常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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