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緩緩抬起手,看著自己的手指。指尖微微顫抖,不知是虛弱,還是別的什麼。
然後,他開口了。
聲音很輕,很沙啞,卻一字一字清晰無比:
“……這一次,一點知覺都沒有。”
凌冽愣住了。
君凌絕的目光落在自己那隻手上,看著,像是在看一件陌生的東西。
“以前還有知覺。”他說,聲音平靜得近乎冷漠,“知道疼,知道冷,知道自己還活著。可這一次……”
他頓了頓,閉上眼。
“就像一塊肉。放在那裡,任人宰割。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做不了。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
凌冽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卻被君凌絕接下來的話堵了回去。
“我以前不在乎。”君凌絕睜開眼,望著帳頂那跳動的火光,“生死隨意。什麼時候死,怎麼死,都無所謂。”
他的聲音忽然頓住。
帳內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屏息凝神,聽著那個從來說一不二、從不示弱的男人,說出此刻心中最真實的話。
“可現在……”
君凌絕的目光落在自己胸口,他知道,那裡裝著什麼。
“現在不能了。”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有了在意的人,就不能再把命當兒戲了。”
他閉上眼,腦海裡浮現的,葉十七清晰的輪廓,和是那本明黃婚書上並排寫著的兩個名字。
君凌絕。葉清落。
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極淡,淡得幾乎看不出來,可凌冽看見了,看見那笑容裡藏著的,是一種從未在王爺臉上出現過的情緒。
——不是冷厲孤傲,是一種無比堅定的……溫柔。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君凌絕睜開眼,目光前所未有的清明,“寒毒一次比一次重。這一次僥倖熬過來,下一次呢?下下次呢?”
他看向凌冽,聲音依舊平靜,可那平靜底下,是破釜沉舟的決心:
“等我回去,立刻解毒。不管用什麼方法——必須把寒毒徹底解決。”
凌冽重重叩首:“是!”
君凌絕沒有再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