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葉十七的眉微微皺了皺,沒有人看見她的反應。
她不知道自己在哪。
西周什麼都沒有。不是黑的,黑的還能看見黑,這裡好像是空的。她像被扔進了一個沒有邊的地方,上不見天,下不著地,西面八方都是望不到頭的虛無。她漂浮著,像一片被人隨手丟進水裡的落葉,不知道要被帶到哪裡去。她試圖抓住什麼,手伸出去,什麼也沒有。她想喊,嘴張開,聲音出不來,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喉嚨,連氣都透不過。
她不知道過了多久,這裡沒有時間,沒有光,沒有聲音,什麼都沒有。她就在那團虛無裡飄著,轉著,像被捲進了一個巨大的漩渦,從外往裡,一圈一圈地轉。她看見自己的身體在轉,可她控制不了,像被什麼東西綁住了手腳,只能跟著那個旋渦,一圈,一圈,又一圈。她不知道自己在哪,不知道自己要飄到哪裡去,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回去。她怕。可她喊不出,哭不出。
旋渦越轉越快,她被甩得暈頭轉向,分不清上下左右。她閉著眼,不敢睜開,睜開也什麼都看不見。她想停下來,可她停不下來。她想抓住什麼,可什麼都抓不住。她的手在虛空裡亂抓,抓到的只有空氣,只有虛無,只有自己越來越快的心跳。她不知道自己還要飄多久。
就在她以為自己會一首這樣飄下去的時候,那個旋渦忽然停了。不是慢慢停下來的,是猛地一下,像被人按住了開關,所有的轉動在一瞬間全部靜止。她被甩了出去,身體在虛空裡翻滾,滾了很久,才慢慢停下來。她趴在那裡,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雖然她不知道自己有沒有在喘。她的身體在發抖。
她抬起頭,看見前面有什麼東西。
不是光,是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像一個大圓球,透明的那種,可你看得見它在那裡,把前面的路堵住了。她伸出手去摸,指尖碰到那層膜,涼涼的,軟軟的。她用手指戳了一下,那層膜凹進去一塊,又彈回來,把她手指彈開了。她又戳了一下,還是彈回來。她用力推,那個球紋絲不,擋在她面前,不讓她過去。
她不知道那是什麼,可她知道自己必須過去。那邊有什麼東西在等她,她說不清是什麼,可她能感覺到,像有一根線,從那邊穿過那層膜,纏在她心上,輕輕地拉著她。她不知道那是什麼,可她不想鬆手。
她開始拍打那層膜,用手掌拍。那層膜還是紋絲不動,像在嘲笑她,像在告訴她你過不去的。她的眼淚流下來了,無聲的,在虛空裡凝成一顆顆透明的水珠,飄在她面前,像一顆顆碎掉的星星。她不知道自己在哭,她只知道自己很難受,心口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喘不上氣。她想喊,嘴張開,喊不出。她想叫人,不知道叫誰。她想回去,回哪裡去,她不知道。
她又開始推那層膜,用盡全身的力氣,肩膀抵著它,腿蹬著虛空,一寸一寸地往前頂。那層膜凹進去了,可還是沒破。她的臉憋得通紅,額頭的青筋一根一根地鼓起來,她咬著牙,牙關咬得咯咯響,可她不敢松,鬆了就被彈回去了。
就在她快要撐不住的時候,那層膜忽然裂開了一道縫。很細,像頭髮絲,不仔細看根本看不見。可那道光從縫裡漏進來了,刺眼的,亮得她睜不開眼。她閉著眼,用手擋著那道光,可那光還是從指縫裡鑽進來,鑽進她的眼睛裡,鑽進她的腦子裡。她不知道那是什麼,可她覺得暖。那種暖從眼睛蔓延到全身,把她從裡到外都暖透了。
她的手指動了一下。她不知道自己動了,她還在那團光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