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如意點了點頭，她嚼著果子，看著遠處的寨子在夜色裡漸漸安靜下來。
月光從樹葉縫隙裡漏下來，在地上灑了一片碎銀。
“你是不是不太喜歡這裡的人？”張海鹽忽然問。
易如意愣了一下。她猶豫了片刻，還是點了點頭。
“是不太喜歡。”她說，聲音比平時低了些。
“那些被扔進暗道的屍體，有的是壞人，但有些可能只是想來百樂京討生活的普通人。他們憑什麼決定誰活誰死？”
她頓了頓，手指攥緊了糕點的碗沿：
“我知道這個世道就是這樣，弱肉強食，黑吃黑。姐姐和他們談合作，是為了進百樂京，是為了大局。我都懂。”
她抬起頭，月光落在她臉上，把她眼底那一抹倔強照得很清楚。
“但我就是不喜歡他們。不喜歡這個寨子裡任何一個手上沾了無辜者鮮血的人。
他們殺過那麼多人，輕飄飄的一句洗心革面，就好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
張海鹽靜靜地看著她，沒有說話。
易如意說完之後自己先笑了一下，有點自嘲的意味。
“我知道我這樣想可能不太合時宜。我從小受的教育告訴我，人命是平等的，沒有人有權力隨意剝奪別人的生命。可能在這種地方講這些，顯得很天真。”
“不天真。”
張海鹽打斷她。
他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些，沒有了那些吊兒郎當的尾音，只剩下一種認真。
“你覺得不對的事情就是不對。我和師父跟他們喝酒周旋，不是因為我們認同他們，是因為我們需要令牌。這不代表你就要喜歡他們。”
他看著她的眼睛，嘴角翹了一下：“你不喜歡的人，我也不喜歡。等拿到令牌，你要是還想揍他們，我給你遞棍子。”
易如意被他這句話逗笑了。
她把最後一口果汁喝完，把碗擱在石凳上，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行，說好了。到時候你給我遞棍子，粗一點的。”
“保證比你胳膊還粗。”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兩人一首在聊天，易如意都有些困了。
遠處終於傳來腳步聲，張海琪的身影從寨子深處走出來，身後跟著鳳凰和一個身材魁梧的漢子。
鳳凰走在最前面，倒是沒有受傷，但臉上的表情不太好看。
易如意看了一眼鳳凰，便把目光移開了。
她注意到張海琪走路的姿態和平時沒有任何區別，也沒有跟鳳凰有任何多餘的眼神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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