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算。”
“那他和父皇比誰更好?”
周汝成端起茶盞喝了一口。
“這個問題老臣可不敢答。”
蕭懷瑾低下頭繼續翻書,低聲又帶點小驕傲。
“我覺得我父皇更好。”
傍晚,賢貴妃帶著蕭玥來養心殿。她進門的時候嗓門比平時還大:“殿下!本宮現在是貴妃了!”蕭懷瑾從矮几後面站起來,規規矩矩行了個禮:“賢貴妃娘娘安。”
賢貴妃被他這麼一叫反倒有點不好意思,擺了擺手。
“別這麼正經,還跟以前一樣叫賢娘娘就行。多了個‘貴’字怪彆扭的。”
她在軟榻上坐下來,從袖子裡掏出一包新做的桂花糕放在矮几上。
“這是本宮小廚房新試的方子,你嚐嚐。以前那個桂花糕就是甜,這個淡一些,不膩。”
蕭懷瑾拿了一塊咬了一口,確實是清淡的口味。他說好吃,又問:“五弟呢?”
“在外頭呢。剛才在甬道上碰見二殿下,兩個人蹲在牆角看螞蟻,說什麼也不肯進來。”賢貴妃往窗外瞥了一眼,“二殿下越來越有兄長的樣子了。上回玥兒摔了一跤,他比本宮跑得還快。”
蕭懷瑾也往窗外看了一眼。院子裡,蕭煜和蕭玥並排蹲在牆角,兩顆腦袋捱得很近。蕭煜正用一根樹枝指著地上的螞蟻洞,不知道在給蕭玥講什麼,蕭玥聽得嘴巴張得圓圓的。
晚上蕭懷瑾把今天周汝成講的漢宣帝那段寫進了策論作業裡。他寫到“宣帝以吏治為先”時停了筆,問父皇。
“父皇,漢宣帝有沒有做錯過什麼事呢?”
蕭凜剛從正殿過來,在軟榻上坐下來。
“他晚年信了方士,求長生。”
“那他算好皇帝還是壞皇帝呢?”
“當然算好皇帝,晚年的錯誤不能掩蓋他的功績。”
蕭凜看著兒子那雙乾淨得沒有一絲雜質的眼睛。
“懷瑾,世上沒有完美的人,每個人都有可能會做錯事。為君者最大的錯不是做錯事,是不肯認,不願改。”
蕭懷瑾把這句話在心裡默唸了一遍,又低下頭繼續寫字。
蕭凜看著他晃動的筆桿,恍惚間又看到了前世那個倒在自己懷裡的孩子。他伸手握住兒子的手,帶著他寫了幾個更標準的字。
懷瑾,父皇這一世,絕不會再犯同樣的錯了。
窗外月色正明,三月中的桃花被夜風吹落了幾瓣,飄在窗臺上。
蕭凜把被角掖好時,蕭懷瑾己經睡熟了。現在天氣慢慢熱了起來,他把炭盆挪遠了些,又把窗戶開了半指寬的縫透氣。然後他回到正殿,翻開禮部新遞上來的摺子,上面寫著西月初一立夏,按例該行迎夏禮。迎夏禮……他合上摺子,看向偏殿的方向。上一世,他的懷瑾在十歲之前從未有機會參加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