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他兩輩子都在裝》第96章 春闈(2)

作者:托爾圖加島的沐輝·24天前

剛在他前面檢查完的一箇中年書生搭話道:“兄弟,聽你這口音是從西北那邊來的?聽說那邊去年連著好幾個月滴雨未下,你這趟進京赴考,路上怕是吃了不少苦頭吧。”

裴巖停下腳步,轉頭看向那書生。

“吃苦頭又算得了什麼呢?”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舊衣,望向貢院深處那座高聳的明遠樓,眼裡滿是少年人的宏圖志向。

“西北大旱,百姓日子難熬。我這次進京,只希望把我的文章平平安安送到主考官的案頭,為我西北的百姓掙一份生機。十年苦讀,為的就是今天能把一身所學報效朝廷。哪怕在這號舍裡凍上九天,啃冷麵餅,我這心裡也是熱的!”

他拱了拱手:“兄臺,咱們榜上見!”

說罷,裴巖大步流星地跨進了貢院大門。

隊伍繼續往前走。裴巖身後,跟上來一個面色紅潤的年輕公子。這公子穿著一身名貴的雲錦料子,外面披著狐皮大氅。

他走到案前,身後的書童趕緊把考籃遞上去。那考籃很是精緻,差役開啟一看,裡面碼著切得薄如蟬翼的百年老參片,還有一包用油紙裹得嚴嚴實實的精細糕點。

差役們按規矩逐一查驗過這些物件。切開糕點,翻檢了狐皮大氅的裡襟,沒有發現夾帶。

“可以了,進去吧。”差役放行。

富家公子緊了緊領口,抱怨了一句:“這倒春寒真是要命,早知道多帶個手爐了。”他提著考籃,神色從容地跨進了大門。

長隊的末尾,走來一個步履蹣跚的老者。

那老人頭髮己經全白,背也佝僂著,在寒風中不停地打著哆嗦。

他走到案前,聲音有些沙啞:“徽州舉子,李盛。”

差役見他年邁,搜撿時動作也放輕了一些。開啟他帶來的考籃,裡面除了一支快禿了毛的舊筆和幾塊劣質墨錠,就只有一件用來禦寒的棉袍和一點乾糧。

“老先生,您帶的禦寒衣物太少了。”差役看著那件棉袍,忍不住提醒了一句,“這號舍到了夜裡冷得厲害,您這身子骨,能熬得住嗎?”

李盛接過考籃,用力地點了點頭,渾濁的眼睛在看向貢院大門時,突然迸發出一陣極亮的光彩。

“熬得住,熬得住。我考了好多年了,這是第九次進京。家裡的田都賣光了,就剩這點盤纏。這次若是再考不中,我就沒臉回鄉見列祖列宗了。”

李盛抱著考籃,“文章都在肚子裡憋著呢,只要能讓我進去寫,就有機會。”

蕭懷瑾站在窗前,看著外面長長的隊伍一點點縮短。

“父皇。”蕭懷瑾走回桌邊,“考場的規矩很嚴,也很講理。可兒臣看著他們帶的東西,心裡總覺得不是滋味。”

蕭凜看了他一眼:“怎麼說?”

“那些富家公子帶了銀骨炭和狐皮大氅,在號舍裡自然凍不著。可好多人都沒有可以禦寒的棉衣,乾糧也都是冷硬的,如果他們進了號舍,因為扛不住夜裡的寒風,凍得連筆都拿不穩,寫不出心中的治國良策。那對大梁來說,豈不是白白錯失了人才嗎?”

蕭凜放下茶盞,目光平靜地看著他。

“懷瑾,科舉只考文章,朝廷提供試卷,提供絕對公正的閱卷,這便己經足夠。至於吃穿用度,世人出身不同,家底自然有別。朝廷管得了考場內的清白,填不平考場外的家境。他們既然來赴考,就得自己去熬過這九天的風霜。你能明白嗎?”

蕭懷瑾安靜地聽著,點了點頭:“兒臣明白。這是規矩。”只是他的心裡仍然覺得有些不太得勁。

一個時辰後,兩扇厚重的朱漆大門在御林軍的推動下,發出沉悶的轟鳴,重重地合攏在一起。巨大的銅鎖咔噠一聲落下,徹底斷絕了考場內外的聯絡。

。始開此就,考大闈春的夜八天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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