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浩走的時候回頭看了楊林一眼,嘴唇動了動,想說謝謝又沒說出來,被扶著出了月亮門。
高亮看著人走遠了,湊到楊林旁邊:“父王,那是您侄孫?”
“楊堅的孫子,楊廣的侄子。”楊林回到桌邊坐下,端起酒碗喝了一口,碗沿碰到嘴唇的時候停了一下,又放下了,“我以前在長安見過他幾次,那時候才十來歲,怯生生的,見人就躲。沒想到讓宇文化及弄到江都來當傀儡了。”
高明在旁邊聽著,接了句:“那他現在算是咱們的人了?”
“先安置著吧。等洛陽那邊安頓好了再說。”
楊林把酒碗推開,手撐著膝蓋,腰板微微彎了一下,又直起來。
他轉頭看燕北,燕北還靠在椅背上,眼睛半睜半閉的,不知道是不是睡著了。
“十五。”
“嗯。”
“剛才楊浩說的那些,你怎麼看?”
燕北睜開眼,換了個姿勢:“他說宇文化及逼他當傀儡,這個我信。驍果軍造反這事兒,他一個被關在別宮裡的傀儡,確實插不上手。”
“那你覺得驍果軍為什麼會造反?”楊林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十幾萬人,說反就反了,總不能全是宇文化及一個人的主意。”
燕北想了想:“驍果軍大多是關中人吧?”
“對,關隴一帶的漢子。”
“那就對了。”燕北坐直了點,把椅子往前拖了一寸,椅子腿在青石板上蹭出吱的一聲,“他們離家好幾年了,家人都在關中。楊廣待在江都不願意回去,他們心裡能不慌?而且李淵佔了長安之後,他們更怕家裡出事。宇文化及那幫人拿這個做文章,一煽動就炸了。”
楊林沒說話,看著桌面上的酒碗,碗裡的酒映著天光,晃了一下。
高亮在旁邊插嘴:“那李淵要是真對關中的驍果軍家屬動手呢?”
“他不敢。”楊林擺了擺手,“李淵那老狐狸精得很,他不會幹這種逼人拚命的事。驍果軍幾十萬人在江都,他要是動了那些人的家屬,這些人死心塌地跟他對著幹。他不蠢。”
高亮琢磨了一下,覺得有道理,點了點頭。
院子外頭傳來腳步聲,一個校尉跑進來,站在月亮門口抱拳:“王爺,驍果軍那邊已經編完營了,現在都安置在城西校場,等著您訓話。”
楊林站起來,把囚龍棒從椅子腿邊拿起來,掂了掂,朝燕北看了一眼:“走吧,你也去。他們得認識認識你。”
燕北站起來,把槍扛回肩上。
城西校場在江都城西門外,一塊被夯平的荒地,四周插了一圈木樁,樁子上掛著油布旗子,被風吹得獵獵響。
十萬驍果軍列成方陣,從校場這頭鋪到那頭,黑壓壓一片。
兵卒們甲冑不齊,有人還穿著城防時的布甲,有人頭盔歪了也沒扶正,但站姿還算端正,沒人交頭接耳。
楊林騎馬進了校場,沿著方陣之間的通道慢慢走。囚龍棒橫在馬鞍上,他左看右看,沒說話。
燕北跟在他後頭,槍扛在肩上,馬走得慢,他眯著眼掃了一眼這些人的臉。
有年輕的,有鬍子拉碴的,有人臉上還帶著剛包紮的白布,有人眼神里帶著警惕,有人低著頭不敢看他。
。子嗓清了清,軍果驍萬十朝面個了轉,馬住勒方前正陣方到走林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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