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這具身體的原主。
畫面裡的“自己”哭爹喊娘，眼淚鼻涕糊了一臉，被劊子手一刀削了腦袋。
那顆腦袋咕嚕嚕滾到泥坑裡，眼睛還死死瞪著，透著不甘。
贏子淵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後脖頸，一層黏糊糊的白毛汗瞬間冒了出來，被夏風一吹，涼颼颼的。
“老十八這小王八蛋......平時看著連踩死個螞蟻都要念經，下手居然黑成這樣。”
他嚥了口乾沫，徹底沒心情吃瓜了，拍掉手裡的碎屑。
“連親兄弟姐妹都剁成肉餡，這特孃的簡直不是人能幹出來的事。”
燕一握著刀柄的手背上崩出幾根青筋，呼吸也粗重了幾分，土腥味散在空氣裡。
天幕的播放還在繼續，像是按了快進鍵。
胡亥穿著寬大的龍袍，癱在酒池肉林裡，摟著幾個西域舞女笑得東倒西歪，手裡端著金樽。
宮牆外卻是另一番光景，悽風苦雨。
泥濘的古道上，兩個穿著破草鞋的莊稼漢舉起了削尖的竹竿，仰天怒吼。
無數雙飢餓的眼睛在黑夜裡亮起，像荒原上的狼群。
熊熊烈火燒透了咸陽城的半邊天，映紅了雲層。
象徵著大秦無上威嚴的黑水龍旗，被亂軍踩在爛泥地裡，撕成一條條破舊的布條。
畫面定格在一片冒著黑煙的廢墟中。
四個燙金大字緩緩浮現：【二世而亡】。
咸陽城中央，麒麟殿。
空氣像是被凍住了一樣，連房樑上的灰塵都不敢飄動。
角落銅漏裡滴水的聲音，在這死寂的大殿裡被無限放大，像是一根根針紮在人的耳膜上。
地磚涼得透骨，寒氣直逼膝蓋。
嬴政端坐在漆黑的龍椅上。
他沒有咆哮，也沒有摔東西砸案几。
胸膛劇烈起伏著，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拉風箱般的粗重聲響，在喉嚨裡滾動。
他死死盯著大殿外半空中的光幕，眼眶周圍爬滿了細密的紅血絲。
右手裡攥著一串上好的和田玉珠串，指關節泛著滲人的蒼白。
“咔吧”一聲悶響。
堅硬的玉珠被硬生生捏碎，幾片鋒利的碎屑扎進掌心肉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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