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黃色的聖旨落進燒紅的木炭裡。
上好的蜀錦瞬間捲曲、焦黑。明亮的火苗猛地往上竄了三寸。
刺鼻的焦糊味混著墨汁的酸氣，在炭盆上方猛烈散開。
化作一團輕飄飄的黑灰色餘燼。
隨風消散在青州大營刺骨的冷風中。
宣旨的太監雙腿一軟，首接癱在了滿是冰碴子的泥坑裡。
褲襠裡滲出一股騷黃色的液體，在冰面上洇開一灘難看的水漬。
“顧……顧大人……你、你這是抗旨啊！要誅九族的！”他嗓子全劈了，牙齒磕碰得咯咯作響。
顧淵沒看那灘爛泥。
皮靴踩碎了一塊飄落的黑灰。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他拔出腰間的天子劍。
劍身擦著鯊魚皮劍鞘，發出一聲粗糙刺耳的摩擦音。
“這大宋的天下，是趙家的，更是千萬中原百姓的。”
顧淵的聲音穿過風雪。砸在點將臺下十萬大軍的耳朵裡。
“皇帝怕死，可以像個懦夫一樣逃去江南。”
顧淵猛地舉起天子劍。冷光刺破了陰沉的天幕。
“但我大宋的脊樑，今天在這青州大營，斷不了！”
他死死握著劍柄，手背骨節泛白。
“中原江山，我顧淵來守！”
短暫的死寂。
校場上的冷風彷彿被這幾個字瞬間抽乾了。
接著，就像滾油鍋裡潑進了一瓢冰水。
十萬大軍徹底炸了。
張鐵一把扯掉頭上的爛皮帽，狠狠摔在泥地裡。牽扯到肋骨的斷處，疼得他五官扭曲，但他卻在狂笑。
“幹他孃的！老子不給狗皇帝當縮頭烏龜！跟著顧大人殺金狗！”
岳飛粗糙的手指死死攥著瀝泉神槍。
手臂上的青筋像老樹根一樣根根暴起。把粗布袖管撐得死緊。
十萬人長槍如林。震耳欲聾的戰吼聲撕裂了雲層，壓過了呼嘯的北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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