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昌明把那個名字記在紙上:“行,那我這邊就讓預防處的人跟他聯絡,具體流程讓他們對接,不經過你這邊日常溝通。”
兩人又討論了幾個細節問題,包括資訊通報的保密級別、風險預警的響應時限、整改反饋的週期。
季昌明聽完之後沒有在這個方向上繼續延伸了,他合上筆記本,把筆帽扣好,靠在椅背上換了一個語調:“林主任,你來了省裡快一年了,感覺怎麼樣?”
林辰說:“還在適應。”
季昌明說:“你做的事我都有印象,交投債券方案、產業升級規劃、叫停那幾個專案,資料擺在那裡,瞞不了人。”
林辰沒有接話。
季昌明又說:“你在省裡乾的這些事,有些人看在眼裡,有些人記在心裡,你自己心裡要有數。”
林辰說:“季檢察長,我明白。”
季昌明沒有再多說,他站起來伸手:“那合作的事就按剛才說的辦,你回去之後讓對接人儘快跟預防處聯絡。”
林辰握了一下手說好。
走出辦公室,穿過走廊下了樓,他緊了緊外套走下臺階往停車場走,坐進車裡沒有馬上發動引擎。
季昌明今天找他談的是工作,但他最後說的那句話不是工作內容。
他說的“有些人看在眼裡,有些人記在心裡”是在傳遞一個資訊,他願意跟林辰建立工作層面的聯絡,但他也沒有打算把這種聯絡變成某種私人關係。
合作可以,但不深度繫結。
林辰從他那句話裡讀到了這個分寸。
發動車開回發改委,路上經過省政府大院門口的時候紅燈亮了,他停下車等了幾十秒。
省裡的事比市裡複雜,需要回應的東西也比以前多,但他能處理,而且他知道自己能處理。
傍晚回家的時候,小孩正醒著躺在床上手舞足蹈,手腳動作沒什麼規律但很有勁。
姜妍在疊衣服,見他進來問了一句:“今天去檢察院了?”
林辰換了鞋:“季昌明約的,談了一個預防職務犯罪的合作框架。”
“談得怎麼樣?”
“合作可以,但不打算深度繫結。”“那他有說什麼別的嗎?”
林辰說:“他說我做的事,有些人看在眼裡有些人記在心裡,讓我心裡有數。”
姜妍疊好一件小衣服放在旁邊:“他說得也對,你確實該心裡有數。”
林辰走到小床邊低頭看了一會兒,小孩正努力抬起一隻手,想抓住床欄上掛的布玩具,胳膊舉到一半又落下去,然後又舉起來。
姜妍疊完衣服走過來站到旁邊,兩個人都沒說話,就看著那個小孩重複抬手再落下的動作。
過了一會兒姜妍說了一句:“他好像想抓什麼東西。”林辰說:“還早,手都還不會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