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黛在旁邊翻譯:“它說不是可憐你,是喜歡你。”
王胖孖沉默了一會兒,嘴角的弧度沒下去,但眼神忽然有點發空。他又摸了歸雁兩下,站起來的時候膝蓋又咔嚓了一聲:“你這狐狸……是成精了嗎?”
歸雁翻了個白眼,轉過身走回櫃檯,尾巴掃過王胖孖的小腿。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胖仔!”
吳歇站在門檻外面,一隻手扶著門框,另一隻手拎著兩瓶水。他在吳山居等了半天不見人,就知道這胖孖肯定被什麼絆住了,順著街一路找過來,果然在歸雁小築門口聽見了熟悉的嗓門。
他進門先看的不是王胖孖,是博古架:“那隻鼎怎麼了。”
王胖孖咳嗽了一聲:“剛才……出了點小意外。”
吳歇看了看林黛,看了看歸雁,又看了看王胖孖那張僵硬的臉,什麼都明白了:“胖仔,你是不是又嘴賤了。”
“我沒有!”王胖孖挺首腰板,肚子跟著往前一挺,“我就是跟老闆友好地聊聊天!誇她長得好看!”
林黛端起茶碗:“他進門先看我的臉,後看博古架,然後趴櫃檯上說要給我當保鏢。”
吳歇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睜開眼的時候看見地上有個縫,認真考慮了一下要不要鑽進去。
王胖孖的脖子瞬間粗了一圈:“我那是誇你,真心實意地誇你好看!”
“你方。”林黛又補了一句。
王胖孖嘴唇翕動了兩下,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他己經領教過那個“搓衣板”的比喻了。
吳歇看了看王胖孖那張臉——方方正正的,腮幫子外擴,下巴平得像用尺子量過。他以前天天看這張臉,從來不覺得有什麼問題,但被林黛說完之後,他忽然發現——確實方。
他沒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了。
“你笑什麼!”王胖孖瞪他。
“沒、沒什麼。”吳歇捂著嘴,肩膀還在抖。
“老闆,”他把笑憋回去,往前走了一步,“胖孖是我朋友,他這人嘴賤,但心眼不壞。”
“知道。”林黛放下茶碗,“他進門的時候歸雁就聞過了,歸雁說他是好人。”
歸雁立馬點了點頭,王胖孖愣住了:“這狐狸真能聞出來?”
“能。”林黛看了歸雁一眼,“它說你雖然臉方,雖然嘴賤,雖然好色,雖然愛吹牛——”
“哎哎哎行了行了,”王胖孖舉起雙手,“前兩個我認了,後面那兩個……行吧也認了。”
他搓了搓手,往櫃檯那邊挪了一步。臉上的表情有點擰巴——想笑又有點不好意思,嘴巴張開又閉上,反覆了兩次才擠出一句:“那個……老闆,咱們這算不打不相識,交個朋友?”
林黛挑了挑眉:“嗯?”
王胖孖立刻把手伸進褲兜,掏出一沓鈔票。皺巴巴的,有幾張折角了,還有一張缺了個角。他蘸了點唾沫數了一遍,又數了一遍,然後把鈔票“啪”地拍在櫃檯上:“那個青花筆洗!架子上那個!給胖爺我來一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