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不全由劉勇帶著,前往錢貴安置的地方。
他臉上裝不了心事,劉勇側身引導著,不時斜斜地瞥一眼趙不全的臉色,這次差點惹出人命大事,原也是“飲酒誤事,酒後亂性”所導致的,若是遠在京城的雍正怪罪下來,誰也跑不掉的,輕則罷官奪職,重則仗責下獄也是有可能的。
時至今日,仍是多少“有志之士”把這兩個詞發揚得“淋漓盡致”,丟官破財的不勝列舉,更甚者竟惹出人命官司,令人唏噓不已。
酒雖好,可不要貪杯哦!
現在錢貴就是個活生生的例子,貪杯喝悶酒,暢飲千百杯,為了一時爽快,竟差點丟了性命。
趙不全又氣又想笑,待看到蜷縮在鋪上的錢貴時,那點怒氣頓時消散了大半,錢貴嘴唇哆嗦著,臉色蒼白無血色,額頭上冷汗涔涔而下,肋下的傷口雖是包紮了,但白色布條上,仍不斷滲出一片觸目驚心的殷紅。
錢貴平日裡那張永遠見人三分笑的嘴臉,此刻和眉眼擰結在一起,雙目緊閉,痛苦不已。
趙不全走過去,蹲下來靜靜地看著錢貴。
錢貴費力地睜開雙眼,看見是趙不全,嘴角竟還想擠出笑容,可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大···大人···小的給大人丟人了···”
趙不全輕笑一聲,並未張嘴罵人,只是伸手按著他的肩頭,平緩出聲:
“別說話,好好養著,我問你,那些人,你認識不認識?”
錢貴搖了搖頭,聲音也是斷斷續續的:
“不···不認識,黑燈瞎火的,穿著打扮也是看不清楚,只是···只是他們身上有股子···海腥味兒···打頭的報了名號···說是天地會什麼堂的···然後就···”
海腥味兒?
趙不全起身,轉臉對劉勇道:
“張成的傷也要好好包紮,找船家要點金瘡藥,船就停在這裡,天也是快亮了,一早靠岸請大夫診治,不管花多少錢,待他倆傷情穩定後再作打算。”
劉勇抱拳一禮,算是應了。
趙不全轉眼盯著錢貴,長吁短嘆一聲:
“好生生喝酒,逛什麼青樓?!這下子可有的你受了,值不值當!”
錢貴努力咧嘴一笑,仍是平日那般模樣:
“值!人生大喜事不過如此,久旱逢甘露,他鄉遇故女,乾柴烈火夜,寶刀未老時···哈···哎喲!”
一聲慘叫打斷了錢貴的調侃,趙不全任由他喊天捶地大吼,在一旁環抱雙手,直愣愣地“嘲諷”道:
“該!你二弟跟著你,這一世算是享福了!”
錢貴又想貧嘴,立時又呲牙咧嘴起來,趙不全見他沒有性命之憂,踱步離了船艙,轉身跟著劉勇又看了看張成的傷勢,兩人都是些皮外傷,可也是觸目驚心,旋即與劉勇交替守著兩人,全沒了睡意。
天色灰濛濛的時候,趙不全也睜著朦朧的雙眼,河面上浮著一層薄霧,蒙在人眼前,如一層薄紗一般。
兩人一夜未眠,昨夜的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趙不全本意是趁著天未大亮的時候,命劉勇悄悄上岸尋個大夫,給錢貴和張成略加診治,然後再趕往蘇州,畢竟那幫人報了“天地會”的名號,若是驚動了地方官府,不知要生出多少枝節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