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廳之內更是富麗堂皇,紫檀木的桌椅,描金鑲玉,博古架上擺著官窯瓷器,牆上掛著唐伯虎的真跡,空氣中瀰漫起龍涎香的氣味,桂花和茉莉的甜香,略有摻雜。
花廳之中,賓朋滿座。
趙不全粗粗一掃,不下二三十位。
個個衣冠齊楚,袍子上的料子都是質地上佳,腰間佩羊脂玉佩,手上戴著碧玉扳指,幾人身上偶有散發出蘇合香。
眾人見趙不全和吳存禮走進來,齊刷刷起身,拱手作揖,嘴裡齊聲喊道“趙大人”“久仰久仰”,一時間眾星捧月一般,趙不全眼花繚亂,身心也是有些飄飄欲仙的感覺。
他環視周遭位次擺設,離得最近的兩桌,坐的是揚州城中最大的鹽商,江黃汪馬四大家族,稍遠一些的,顯然有些區別,而最靠外的那一桌,大多是穿長衫的秀才文人,兩眼直愣愣地不住張望。
座次遠近分明,這在熙朝時,早就有了定製,揚州鹽商請客,連座次都是明碼標價,所謂離得主位愈近,價格自然愈發的高,花幾百兩銀子,就能在一個高階宴會上,買到一張高官雲集的飯桌入場券,間接得到與達官顯貴接觸交結的機會。
這種的“高階”宴請,千金易得,機會難買,莫說錢難掙,屎難吃,可偏有人認出上萬兩白銀,只求邁過那道門檻。
吳存禮這廝,儼然把他趙不全當成了飯桌上的招牌菜,標了價碼在賣。
趙不全端起酒杯,藉著飲酒的當口,低聲問了身旁的一矮胖商人:
“今日這般的席面,是怎麼個說法?”
那商人喝的臉上赤紅,也是側身輕聲回道:
“趙大人有所不知,吳中丞這次的接風宴,比之往日可翻了幾倍的價碼,就是最遠的···”
他說著,朝門邊努了努嘴,
“也得幾百兩銀子!”
幾百兩銀子?
幾百兩銀子買了一個跟所謂“天子近臣”同席的資格,遠遠地瞧了兩眼,大抵事後要吹噓的。
趙不全輕搖了搖頭,笑著又問:
“那最貴的一桌呢?”
那商人豎起兩根手指,左右比了比,又看了趙不全一眼,笑道:
“八千兩。”
三個字脫口而出,讓趙不全差點把嘴裡的酒水噴出來。
八千兩!一個席位八千兩,算上花廳內的二三十人,光是席位費的收入,就多達數十萬兩銀子。
他奶奶個腿,真會做生意。
官員做起買賣來,注重的就是一個暢通無阻,別人做生意還要看行情,吳存禮這廝空手套白狼,純賺!
真真是自己被賣了,還得把酒言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