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不全一夜朦朦朧朧,基本沒有閤眼,心頭疑雲密佈,“史開清”這人到底什麼來頭,竟當著揚州城的達官顯貴,當場怒懟堂堂的封疆大吏,毫無膽怯之色,揚州城內的前朝大儒多了去了,史姓名人大抵還得是史可法,可他並無子嗣,只臨死之前收一義子!
史德威!?
錢貴肋下的傷口雖然包紮得妥當,張成的傷勢其實更為嚴重一些,用了藥後,倒是止血消腫,可船上的條件到底簡陋,經不起顛簸,偏生運河上的官船不能耽擱,而且也太過顯眼,萬一再出些變故,他趙不全獨木難支,怕是擔待不起的。
“走,趕路要緊。”
趙不全冷靜應對,
“就是他倆痛死在路上,也要先到江寧再說。”
劉勇應了一聲,招呼了船伕解纜啟程。
錢貴躺在艙內,臉色蠟黃,平日裡那張碎嘴子總算是閉上了,偶爾哼唧兩聲,倒也還能撐得住。而張成那邊,到底是失血過多,一路上臉色煞白,沉默著不肯叫疼。
船行了半日,趙不全又將劉勇喚到艙內,低聲吩咐了一聲:
“這樣不是辦法,你得跑一趟,想辦法聯絡上陳默。”
劉勇躬身點頭應道:
“大人只管吩咐。”
“他帶著眾人先去江寧,這會兒應該已經安頓了下來。你告訴他幾件事:第一,江寧織造府那邊留幾個人盯緊就行,先接著錢貴兩人安頓好。”
趙不全頓了頓,雙手撐著頭,手指按壓著太陽穴,
“第二,留意一下江蘇巡撫吳存禮,想方設法查一下他的底細;第三···”
他抬頭盯著劉勇,輕嘆一聲:
“揚州城裡這個史開清,把底細摸清楚,讓陳默分清輕重緩急,其他的事,隨機應變,小事自己做主,還有···這個你先拿著!”
趙不全伸手從懷裡掏出五百兩的銀票,遞給劉勇。
雖然趙不全頭次獨自領人辦差,可今非昔比,九爺府白拿了五萬兩,算得上腰纏萬貫,一飛沖天了,出手倒是闊綽。
錢財雖好非至高,格局方為立世錨。
收攏劉勇這些手下人,死心塌地地實心辦差,大抵不過是情與財兩種法子,情義是將心比心處出來的,而錢財是最易收買人心的,就像現在趙不全豪擲五百兩。
劉勇眼巴巴盯著眼前的銀票,愣愣地不知所措。
“接著,出門在外,最是需要錢財鋪路!”
趙不全把銀票又往前遞了遞,劉勇這才雙手接過,
“大人,那怎麼與你們聯絡?”
趙不全想了想,取出一枚貼身收藏的銅牌遞過去:
“這是都察院的差牌,陳預設得,你找到他之後,讓他設法在江寧城外碼頭附近留幾個人,晝夜輪值,時刻準備接應我們,有什麼訊息先往那邊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