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不全心急如焚,小翠小小年紀,清清白白的女兒身,現今這個社會,什麼樣的人都是有的,若是遲了半步,被那些狗東西糟蹋作踐了,周寡婦那邊不好交代是其一,只怕自己餘生,心裡再也過不了這道坎了。
錢貴喘勻了氣息,趙不全這邊擺手示意:
“素心姑娘,麻煩你照顧好這位周嫂子,其他事回來再說!”
陳默是不用叫的,他趙不全走哪跟到哪,三人急匆匆出了院門。
“錢貴,這次見機行事,別再魯莽上頭,咱們三人畢竟是人生地不熟,江南這地方臥虎藏龍的,儘量低調著來,俗話說強龍不壓地頭蛇,要是你爹真是查弼納多好···”
錢貴腳下不停,聽了前半句不住地點頭應承,待聽到最後一句話時,張嘴吐了下舌頭:
“大人,權宜之計!一個猴一個拴法,見什麼人就得用什麼招,與那些人評頭論足講道理,就是嘴說禿嚕了皮,只怕人也領不走的,倒不如一巴掌來得痛快···”
趙不全微笑著點了頭,這話倒也是在理的,柿子都撿軟的捏,難不成誰去張嘴咬那硬的?
三人有一搭沒一搭,摸索著朝秦淮河疾步趕去。
秦淮河畔的東邊,大小石壩街是妓院集中的地帶,春香院自然也在其中。
這家妓院在這一帶要算數一數二的,院落多層,建築精巧的很,一到華燈初上的時候,燈火輝煌亮如白晝,各個妓女的房間內,不是猜拳行令,便是吹拉彈唱,燈紅酒綠紙醉金迷。
銷金窩,英雄冢,更是迷魂陣!
“大人,這叫小翠的姑娘,到底幾歲了?”
錢貴邊走邊眨巴著雙眼,忍不住問出聲。
趙不全不明錢貴是什麼意思,嘆著氣伸出了兩根手指:
“我也不清楚,大約有十一二歲吧。”
“唉,按著慣例,若是她模樣姣好,要養到十四五歲,便會被賣作瘦馬,這些狗雜種能賺上千兩銀子!”
趙不全愣得停了腳步,旋即又急忙邁開步子。
瘦馬!
這個詞他前世原是聽過的,當時還滿腦子問號好一頓地查詢資料。
明清時候,揚州、江寧一帶盛行“養瘦馬”的風氣,有人專門買貧苦人家面容姣好的幼女,教她們琴棋書畫、歌舞吹彈,長成後賣給富商做妾,或送入秦樓楚館,從中牟取暴利。
初買一個女童不過十幾貫錢,待到十四五歲出嫁的年齡,竟能賣到上千兩銀子,“揚州人養身子未破的女子賣人做妾,俗謂之養瘦馬”,清人趙翼一語道破人口買賣的血腥本質。
“這裡面的勾當,你怎麼這麼清楚?”
趙不全斜眼問向錢貴,對這小子的出身和來路這時起了好奇心。
錢貴嘿嘿一笑,沒有直接應話:
“這第一等的瘦馬是要教彈琴吹簫,吟詩寫字,畫畫圍棋,還得學打雙陸、摸骨牌,百般淫巧技只為一個錢字。這樣調教出來的女子,賣給富貴人家為妾,身價往往也是最高的,大抵值個一千五百兩銀子。”
趙不全腦子裡閃過《續金瓶梅》的片段,當時只當是寫的誇張了些,如今錢貴言之鑿鑿,這才知道里面寫的句句是真。
天下攘攘皆為利往,天下熙熙皆為利來,佛與魔,皆是人心之善惡,想來真讓人膽寒心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