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查弼納自己不來,卻派了鄂爾泰來送行,一時半刻也讓趙不全揣摩不透深意。
他自己收斂了心神,向曹頫拱手一別,那邊鄂爾泰眼見著走了過來:
“趙大人,一路順風。”
趙不全抬手還禮,臉上也是堆起了笑容:
“鄂大人親自來送,倒讓本官惶恐了。”
兩人相顧哈哈一笑,便並肩迤邐而行。
鄂爾泰斜著眼睛,偷偷打量了趙不全片刻,忽然止住了腳步:
“趙大人的事蹟,大江南北早已傳遍,我老鄂也是風聞已久。江南盤亙數日,竟沒能得見一面,把酒言歡,實在是有些遺憾。”
“鄂大人過獎了。”
趙不全連忙自謙,
“這次江寧公差,多得了查大人鼎力相助,也多得地方官員的配合。若是說起來,鄂大人也是初到江蘇,本應府中拜訪,反倒勞煩鄂大人來送,也是慚愧慚愧···”
鄂爾泰連連擺手:
“我老鄂是個粗人,不喜歡那些虛禮。”
笑聲漸漸落下,兩人望著江面上往來的船隻,鄂爾泰放低了聲音:
“趙大人回京之後,怕是有得忙了。皇上用人不拘一格,如今又是有訊息說趙大人調了兵部,西北用兵在即,大軍遲遲未動,只怕是皇上···”
趙不全靜靜聽著鄂爾泰喃喃自語一般的話,正想順著話頭再問幾句,可鄂爾泰轉身從袖中取了一封信,伸手遞了過來:
“這封信,麻煩趙大人帶回京城,交給怡親王。”
趙不全面露狐疑,還是忍住沒問,接過收入袖中,拱手道:
“一定帶到!”
“趙大人,後會有期!”
鄂爾泰轉身走回綠呢大轎,轎起穩穩當當送走了。
趙不全望著那頂綠呢大轎,一時間感慨萬千。
李衛、田文鏡、鄂爾泰三人,被後人並稱為雍正朝的三大督撫,今日所見,只覺得此人冷麵寡言,可又隱隱覺得心機深沉,每一句話都夾帶些隱意,而在此朝局未穩,吏治重新整理的關鍵時刻,派熙朝一個不得志的舊人接了江南財賦之地的布政使,怕是雍正不止讓他管管錢糧那麼簡單。
在趙不全愣神的時候,船已經裝備停當,陳默帶了侍衛,先一步登了船,在底艙又仔細清點了箱籠。
反正都是兩艘船,加上人員眾多,陳默押著文書先行一步,而趙不全帶著錢貴、周寡婦母女、方學成父子,還有素心,這一隊人墜在了後面,這樣計劃,一則避人耳目,二則更是顧念著素心的身份。
她的身份,旁人不知道,而趙不全心裡卻如明鏡一般,到了京城,人多眼雜,萬一被人拿住了把柄,他那時渾身是嘴也是說不清的,更為關鍵的是,天地會再沒了丁點的訊息,好像從未與趙不全有過接觸。
趙不全猶豫了半天,可那邊小翠竟拽著素心的袖子,仰著臉一直問:
“素心姐姐,你真的不跟我們一起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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