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斯但丁叼著煙，一時呆住了，大腦還在處理李牧白剛才那句話裡的資訊量。
活久點，治好肺癌，路老闆或耶哥來治？
他活了三十多年，跟惡魔邪靈打交道的時間比跟人類打交道的時間還長，被天堂嫌棄、被地獄惦記、被教廷當瘋子、被同行當笑話。
他的肺被煙燻了二十年，被地獄硫磺火燒過兩次，被電療無數次，癌細胞依然在裡面開派對。醫生叫他快樂生活每一天，因為很可能就沒有明天了。
他己經做好了死在某個驅魔任務裡的心理準備，最好是跟某個高階惡魔同歸於盡，死得壯烈一點，至少留點體面。
一個驅魔師，一個被天堂拋棄的靈魂，一個打上了地獄印記的罪人。他這輩子從來沒想過，有一天會有人告訴他，撒旦和耶穌可以治他的肺癌。
不是祂們能不能，是自己配不配。
地獄還好點，他好歹是個有經驗的驅魔師，碰到個惡魔對線互噴是家常便飯。天堂？別說召喚天使，要不是因為自己的靈魂成了賭桌的骰子，加百利負責盯著他，他都不知道天堂的客服熱線到底有沒有人工服務。
他苦苦攢了這麼多年的贖罪券，每次驅完魔都跪在十字架前念十遍悔罪經。但天堂從來沒有給過他任何回應，連個己讀回執都沒有。唯二次跟天使面對面，還是加百利在敘利亞沙漠裡踩著他的臉罵他是個廢物。
“李。”
他的聲音沙啞，嘴唇因為激動微微發抖，“你剛才說的那句話，每一個單詞我都聽得懂，但組合在一起我完全理解不了。路西法，他恨不得我馬上掛掉；而耶哥，我苦苦攢贖罪券從沒回應，沒有給我任何指引，連個夢都沒給我託過。他們怎麼會治我的肺癌？”
“其實你的肺癌好解決，阿撒瀉勒說了只要是擁有治療權柄的都可以。”
李牧白伸出一根手指，“但是重點是，你的靈魂涉及到兩位大佬的賭局，延長你的壽命等於給這個賭局加時。所以唯一有可能治療你的，就是這兩位大佬。”
“至於，怎麼讓祂們自願把賭局時間延長，只有兩種可能，第一是結果不符合雙方的利益，第二是輸的那方不服氣要求加時賽。”
“第二種情況不可能出現，無論輸贏，路西法都不在意。”貝爾蒂一邊思考，一邊插嘴說道，“他當時說，就算末日號角吹響時康斯但丁還活著，對他來說也只是丟臉而己，不傷筋動骨。他要的是自由意志的證明，不是賭局的輸贏。”
她雙手抱在胸前，繼續說道，“賭局結束後，雖然其他擁有治療權柄的存在也可以出手，但是因為治療而放任加百利引導瑪門進入人間界，開啟天啟明顯不是辦法。這也不是那兩位願意出手救康斯但丁的理由，天堂不會因為末日降臨就破例，地獄不會因為人間遭殃就發善心。”
她頓了頓，繼續分析道，“那麼，只有在天啟來臨前、賭局還在進行的時候，讓結果不符合任何一方的預期，那兩位才會為了保住賭局本身而出手。什麼樣的結果會讓雙方都不滿意呢……”
她的目光在李牧白臉上停了一下，看到他嘴角那抹賤兮兮的笑容，又看了一眼仍然一臉迷惘的康斯但丁，碧綠色眼睛突然一亮。
“李……難道你有辦法……把賭局的骰子拿走？？！”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李牧白身上。
他靠在電刑椅的扶手上，嘴角掛著賤賤的笑容，“大小姐果然聰明。”
他豎起一根手指，在空中畫了個圈，“原本，我在得知加百利的計劃後，打算用瑪門換老康的。當時試探下，沒想到路老闆只是個名義上的乾爹，而且根本不管瑪門死活。”
“但是老爺子給了我靈感，只要我在雙方都關注的情況下，有辦法讓老康的靈魂脫離賭桌。地獄和天堂的賭局啊，怎麼能被這樣攪黃？這樣我就有權提出合理的要求，而最好的舞臺嘛……”
康斯但丁沉默了，然後慢慢露出一個笑容，“聖臨日。”
李牧白張開雙臂，“聖臨日那天，加百利和瑪門搞出來的降臨儀式，恰好會把天堂和地獄的目光都吸引過來。教廷也因為科隆納和奧爾西尼的爭鬥關注事態的發展。”
他雙手合十，做了個拍手的動作，“天啟的序幕，三方勢力都在關注。這場戲的觀眾席上坐著天堂和地獄的大佬，舞臺上的反派演員是加百利和瑪門。而我們將成為阻止末日降臨的救世勇者，拿點任務獎勵很正常。”
托馬辛第一個反應過來，她捂著心口，崇拜地說：“絕了，無良神父，你這是在同時得罪上面和下面，在作死這條路上你真是越走越遠了。”
“托馬辛助手，這叫合理利用規則。天堂和地獄都把信徒當驢整了，很快就開始割韭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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