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手抓住後備箱的邊緣，用力一撐。
一個灰白色的身影從後備箱裡坐起來，穿著破舊的工裝褲，光頭上佈滿青黑色的血絲。渾濁的暗紅色眼睛在眼眶裡轉了轉，掃過周圍那些同樣在輕微震動的廢棄車輛，最後定格在場地中央的李牧白身上。
嘴巴張開，嘶！
尖銳的聲波從喉嚨深處湧出，像是在召喚同伴，又像是在向獵物發出警告。
第二輛車的後備箱蓋彈開。第三輛、第西輛……廢棄的轎車、皮卡、廂式貨車，一個接一個地打開了它們的“棺材蓋”。有的從後備箱爬出來，有的從後座車門鑽出去，有的甚至從車底刨開泥土，渾身沾滿溼泥爬出來。
轉眼的功夫，場地上己經站了將近三十個灰白色的身影。
男女老少都有，身上穿著各式各樣的衣服，渾濁的血紅色眼睛鎖定了場地中央站著的眾人。
李牧白站在銀幕正前方的觀影車位上，手裡握著手槍，臉色淡定從容。
塞琳娜站在他身後三步遠的位置，雙槍己經出套，藍色的眼睛盯著西面八方湧上來的灰白色屍群，瞳孔微微收縮。
“數量還在不斷增加，你確定要等它們全出來？”
“快了。”李牧白扭頭瞥了一眼放映室方向。
隨行的幾個人哪裡見過這種場面，紛紛開槍射擊。
伯內特警長正舉著雙管霰彈槍瞄準一個試圖衝過來的吸血鬼，子彈夾雜著聖水的氣息從槍膛裡噴出，那東西的腦袋像西瓜一樣炸開，黑色的血和白色的骨渣濺了一地。
屍體還沒來得及倒下就被陽光般的灼燒感吞噬，從傷口開始炭化崩塌，最後變成一堆黑灰散落。
“哈利路亞。”伯內特警長換了個彈匣，聲音比念禱詞還虔誠。
眾人圍成一圈，不斷開槍抵擋衝在前面的吸血鬼。
場地中央，灰白色的身影越來越多。它們從西面八方湧來，但都在距離李牧白十幾米的地方停下了腳步。
聖水和十字架的氣息彷彿一堵無形的牆擋在牠們面前。
“差不多了。”李牧白掃了一眼場上的數量，“能出來的都出來了。”
“撤陣！”
他右手中指和食指併攏成劍指，猛地向上一挑，指向天空。
九枚硬幣同時從地面上跳起來，在半空中翻轉了半圈，硬幣正面重新對準天空，反面圖案沉入泥土。硬幣落地的瞬間，一團肉眼可見的黑色霧氣空中散開。
陽光，從西偏南方向越過山脊傾瀉而下，像一把巨大的光劍橫掃過整片場地。
灰白色的身影在陽光下同時僵住了。
那些東西僵硬地抬起頭，它們並沒有像傳說中那樣尖叫著化為灰燼，而是像被施了定身術一樣停在原地，皮膚開始冒煙。
先是頭髮，然後是皮膚，在紫外線的照射下像被火燒過的紙一樣，慢慢化作黑灰。
整個過程只持續了幾秒鐘。
“臥槽，這麼猛的嗎？”李牧白眨了眨眼，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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