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降落在芝加哥奧黑爾國際機場的時候，天色己經完全暗了下來。
李牧白透過舷窗往外看，外面在下雨。十月的芝加哥，秋雨綿綿，灰濛濛的雨幕籠罩著整個機場跑道，燈光在雨霧中暈開一圈圈昏黃的光暈。
他提著行李箱走出到達大廳，一股潮溼陰冷的風撲面而來。
一個穿灰色風衣的中年男人舉著接機牌，他看上去五十歲左右，面容瘦削，眼窩深陷，整個人透著一股疲憊感。
李牧白走向他，“奧爾特加神父？”
“李神父，你好。”他伸出手，“托馬斯·奧爾特加，芝加哥聖德蘭教堂的神父，也是這次任務的發起人。”
李牧白跟他握了握手，感覺到他的手冰涼，“奧爾特加神父，你看起來不太好。”
“不太好。”奧爾特加苦笑了一下，“自從那天做了驅魔儀式之後，我就沒睡過一個安穩覺。每天晚上做噩夢，夢見那個東西從凱西的身體裡爬出來，附在我身上。”
李牧白沒有說話，目光在奧爾特加身上掃了一圈。
這個人身上沒有邪氣入體，沒有被附身的跡象。
“你不是被附身，是嚇的。”李牧白拍拍他的肩膀，“恐懼是一種正常的生理反應，主賜予我們恐懼，是為了讓我們避開危險。”
“……李神父，我也知道，但是一閉眼就不自主的想。”奧爾特加嘆了口氣，“車在停車場，我先帶你去住的地方。”
兩人撐著傘穿過停車場，上了一輛黑色的轎車。
奧爾特加發動引擎，雨刷在擋風玻璃上來回擺動，發出單調的聲響。
車子駛出機場，上了高速公路，朝芝加哥市區方向駛去。
雨夜的高速公路上車流稀少，路燈在雨幕中投下昏黃的光斑，兩側是黑漆漆的平原，偶爾閃過幾座工業建築的輪廓。
“凱西的情況怎麼樣了？”李牧白靠在副駕駛座上，看著窗外。
奧爾特加握著方向盤，手指微微收緊。
“不太好。她父母昨天給我打電話，說她己經一個星期沒吃東西了，只喝水。身體越來越虛弱，但力氣卻大得驚人。她父親試圖控制她，被她一隻手甩出去，撞在牆上，肋骨裂了兩根。”
他頓了一下，聲音更低了一些，“她父親亨利本來就因為之前的一場工傷導致腦損傷，神志不太穩定，記憶混亂，容易發怒。現在受了傷，整個人更加暴躁，拒絕去醫院，整天坐在客廳裡盯著凱西的房間，手裡握著一把獵槍。”
“他說，如果那個東西從他女兒身體裡出來，他就開槍。”
李牧白皺了皺眉，“獵槍對惡魔沒用。”
“我知道，但他不信。”奧爾特加嘆了口氣，“他說他見過惡魔，在他工作的工廠裡。我不確定他說的是真的還是腦損傷導致的幻覺，但那種恐懼是真實的。”
他把車停在一個紅燈路口，轉頭看了李牧白一眼，“李神父，你處理過很多附身事件嗎？”
“沒有，這是第一個。”
“……”
奧爾特加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擊，嘴唇動了動，欲言又止。
李牧白看著窗外，“放心，我是專業的，有證書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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