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吉拉又敲了兩下，然後輕輕推開門。
門開了。
一股冷風從門裡湧出來，帶著黴味和另一種說不清的氣味。
門內的房間很小，朝北，窗外是幾棵光禿禿的橡樹，枝椏交錯，把本就微弱的天光遮去了大半。
房間裡的窗簾是拉著的，只有一角被風吹起，透進來一線灰白的光。
單人床靠牆擺放，被褥凌亂，床單上有一片片暗色的汙漬，看不出是什麼。
房間的角落裡蹲著一個人。
凱西·蘭斯。
她蜷縮在角落，雙手抱著膝蓋，頭埋在膝蓋裡，深棕色的長髮散落下來，遮住了整張臉。她穿著一件白色的睡裙，上面有暗色的汙漬和撕裂的痕跡。
她的身體在微微發抖，像很冷，又像在害怕什麼。
“凱西。”安吉拉想走過去，被李牧白一把拉住。
凱西猛地抬起頭。
深棕色的長髮向兩側散開，露出一張蒼白到近乎透明的臉。
她的雙眼緊閉，五官很精緻，深陷的眼窩、高挺的鼻樑、薄薄的嘴唇。
“別靠近，她……”李牧白剛開口。
凱西的眼睛突然睜開了。瞳孔是全黑的，整個眼眶像兩個黑色的深淵，深不見底，那雙黑色的眼睛首首盯著李牧白，
凱西的嘴唇動了動，發出一聲低沉完全不屬於一個十八歲女孩的聲音。
“剛剛是你叫醒那個老傢伙？又一個送死的。”
安吉拉嚇得後退了一步，撞在牆上，臉色煞白。
奧爾特加連忙扶住她，另一隻手從布袋裡掏出十字架，舉在胸前。
“主與你同在——”
“閉嘴。”
凱西的聲音壓過了奧爾特加的禱詞，奧爾特加的嘴唇抖了一下，禱詞卡在喉嚨裡。
李牧白目光平靜地看著角落裡的凱西，那雙全黑的眼睛也在看他。
兩人對視了幾秒。
“你是什麼人？”那個聲音又說，語氣裡帶著好奇，“你的氣息和旁邊那個骯髒的傢伙不同。”
“梵蒂岡驅魔師，筆試第一，面試第二。”李牧白笑道，“你一個住陰宅的鬼東西，好意思說別人髒？”
凱西的嘴角慢慢咧開，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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