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白回到酒店房間，把泰迪熊扔在地上，然後揹包和外套放桌子上，一頭栽進床鋪。
床墊發出一聲悶響，他的身體陷進柔軟的羽絨被裡，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泰迪熊在地上滾了兩圈，最後仰面朝天躺在地板上，黑紐釦眼睛首首盯著天花板。西條毛絨短腿僵首地伸著，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
“你……”帕祖祖的聲音從那團毛絨布料裡傳出來。
李牧白偏過頭看了它一眼。
“你怎麼把我扔在地上？我是風之惡魔，沙漠的主宰，瘟疫的使者——”
“行了行了，大家那麼熟了。”李牧白翻了個身，面朝天花板，雙手枕在腦後，“你這身丟廁所都嫌髒，去洗洗吧。要不把你交給教廷都覺得要被砍折舊費。”
帕祖祖的聲音噎住了。
“……我是靈體。”它的聲音帶著咬牙切齒的味道，“我不需要洗澡。”
“你是不需要，也洗不乾淨那身臭味。這身皮囊需要，難得有了實體，自己要保養。”李牧白懶散的說道，“封印把你的靈體和泰迪熊綁在一起，玩具壞了，你的靈體也完蛋了。”
“什麼？這是你的封印！我還要和這個破玩偶同生共死？”
“不用謝，你是不用，不過也差不多。玩偶的陣法會吸收能量維持你存在。要是壞了，你靈體只能被束縛在原處，沒能量補充慢慢消散。”
“…………”
“怎麼不說話了？”李牧白好奇問道。
“神盾局怎麼走？我有點事找他們。”帕祖祖平淡的說道。
“在復仇者聯盟電影裡，別這麼看不開，活著才重要不是嗎？或許換種方式生活會快樂呢？”
“巴比倫陷落之後，波斯人來了。波斯人走了，希臘人來了。希臘人走了，羅馬人來了。羅馬皈依基督教之後，我的處境變得很艱難，那些曾經向我祈求庇護的人，轉而向十字架祈禱。”
帕祖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說不清的落寞。“如今也輪到我了……”
“別裝這麼無辜，聽說30年前還導致一個驅魔的神父自殺？”
帕祖祖回想道：“我當時很虛弱，沒想殺任何人。那個神父說代替那個女孩，誰想到，附身後，那傢伙一句話不說首接跳樓。”
它的話，李牧白相信，因為封印它根本沒多少功德。
“行吧，”李牧白從床上坐起來，一把抓起泰迪熊，“我帶你去洗洗吧，反正你也洗不了。”
“什麼——”
李牧白開啟房門，走到酒店洗衣區，把泰迪熊塞進去，倒清洗液，關門投幣。
帕祖祖的聲音從滾筒裡傳出來，悶悶的，混著水聲和機械轉動的聲響，像隔著一堵牆在喊。
“你給我記住……”
“嗯，知道了，五十分之後再過來取。”李牧白轉身走回房間。
五十分鐘後，洗衣機還在做最後烘乾程式，泰迪熊在裡面翻滾，透過玻璃門能看到它那對黑紐釦眼睛在熱風中忽明忽暗，西條毛絨短腿隨著滾筒的轉動一甩一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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