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盧米斯醫生家出來的時候，天色己經徹底暗了。
哈登菲爾德的街道上亮起了橙黃色的路燈，那些萬聖節裝飾在雨夜燈光下顯得更加詭異。
貝爾蒂走在李牧白旁邊，手裡拿著手機，螢幕上是她外祖父發來的那條長訊息。她的眉頭微微蹙著，目光在那張索恩印記的古籍照片上停留了很久。
“湯米·多伊爾。”她念出這個名字，“1963年的鎮長，同時也是精神病院的院長。”
“一個人的身份如果足夠多，黑暗面也足夠深。”李牧白撐著傘，“七十年代的鎮長，就算活著歲數和盧米斯醫生差不多了。”
“先回旅館，托馬辛應該在等我們了。”
兩人加快腳步，沿著主街往旅館方向走。
回到旅館己經是晚上七點多。大堂裡壁爐燒得正旺，瑪格麗特太太坐在前臺後面織毛衣，看到兩人進來，抬頭笑了一下。
“李神父，你們回來了？有個小姑娘在等你，說是你朋友。”
兩人進入旅館餐廳的時候，一眼就看見了坐在餐廳角落裡的托馬辛。她還是那身衣服，金色的頭髮被雨水淋溼，溼漉漉地披在肩上。
她面前擺著一個空盤子，手裡正舉著叉子，叉子上戳著一塊牛排。看到李牧白和貝爾蒂走進來，她眼睛一亮，嘴裡的肉還沒嚥下去就含混不清地喊了一聲：“你們回來啦！”
李牧白走過去，在她對面坐下，看了一眼桌上的空盤子。餐桌上還擺著幾個空碗碟，有牛排、有沙拉、有義大利麵、有面包、有湯，幾乎把選單上的主菜都點了一遍。
“你這是餓了幾天？”李牧白靠在椅背上，看著托馬辛狼吞虎嚥的吃相。
托馬辛把嘴裡的肉嚥下去，灌了一大口水，然後用餐巾擦了擦嘴角，臉上的表情帶著一絲不好意思。
“三……三天。”她伸出三根手指，“我在車上睡了三天，吃了一週的乾糧。洗澡都是……之前蹭的加油站。”
貝爾蒂在李牧白旁邊坐下，目光在托馬辛臉上掃了一圈，然後移開了。她的表情依然是那副冷淡的樣子，但眼神里多了些憐憫。
服務員走過來，李牧白點了兩份簡餐，又要了一壺茶。
“說吧。”李牧白給貝爾蒂倒了杯茶，又給自己倒了一杯，“查到什麼了？”
她從手機翻出一張照片，把手機遞給李牧白。照片是偷拍的，角度歪斜，畫面裡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穿著一件深綠色的連帽外套，站在一家咖啡館的櫃檯後面。他的五官普通，頭髮有些亂，眼睛下面有明顯的青黑，看起來像是長期睡眠不足。
“他叫科裡·康寧漢，本地人，在鎮上的‘南瓜燈咖啡館’打工。”托馬辛壓低聲音，像是在說什麼驚天秘密，“我跟蹤了他一下午，他除了上班就是回家，沒幹別的。”
“科裡·康寧漢。”貝爾蒂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這個名字有點耳熟。”
“你認識？”李牧白轉頭看著她。
“不是認識，是之前在洛莉家聽到的。”貝爾蒂想了想，“洛莉說她孫女艾莉森最近跟一個叫科裡的男生走得比較近。應該就是同一個人。”
李牧白靠在沙發背上，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殺貓的人是艾莉森的男朋友，這就有意思了。”
托馬辛舉起手，像一個急於回答問題的小學生，“我還有更多資訊！我在咖啡館外面蹲了一下午，不是白蹲的！”
“你蹲了一下午就為這個？”貝爾蒂的眉頭微微皺起。
“當然不是！”
托馬辛翻出手機裡的備忘錄，上面密密麻麻記了一堆東西，“我問了咖啡館的常客，還有街對面的雜貨店老闆娘，打聽到不少事。科裡今年二十歲，高中畢業後沒上大學，留在鎮上打工。他以前不是這樣的，幾年前他還是個挺正常的男生，成績中上，性格有點內向，但不孤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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