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薩諸塞州西部，某縣醫院。
李牧白靠在護士站對面的牆上，手裡端著一杯從自動售貨機裡買來的速溶咖啡，這洗腳水花了他兩刀。
科爾姆坐在走廊的長椅上，雙手緊握放在膝蓋上，一臉擔憂。
“科爾姆，你放鬆點。”李牧白把空咖啡杯扔進垃圾桶，“醫生正在做檢查，護士也說只是普通擦傷，你要相信現代醫學。”
科爾姆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點了點頭。他知道李牧白說得對，如果真是什麼超自然的東西，在這兒著急也沒用，畢竟身邊有個特級專業的。
走廊盡頭傳來腳步聲。
一個穿著白大褂的中年醫生走過來，手裡拿著一塊病歷板，臉上掛著標準的收銀員微笑。
“科爾姆先生？”醫生翻了一下病歷板，“我是安德森醫生，您兒子的主治醫師。他的身體檢查結果出來了。”
科爾姆猛地站起來，“他怎麼樣？”
“身體沒有大礙。”安德森醫生的語氣平淡，像是念著賬單，“輕微的腦震盪，左前臂有幾處擦傷，己經處理過了。安全帶勒出的淤青過幾天會消退。總體來說，比大部分撞上路肩的司機幸運得多。”
“那他的精神狀態……”
“這正是我想說的。”安德森醫生合上病歷板，“您兒子的身體檢查一切正常，但他的精神狀況確實有些異常。焦慮、瞳孔對光反應遲鈍，還有他反覆提到的‘窗外有人’，這在車禍後並不罕見，屬於急性應激障礙的典型表現。”
“那…… 他還能按時出院嗎？感恩節就在明天了。”
醫生搖搖頭，“我個人建議是住院觀察幾天。”
“這……”科爾姆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行了。”李牧白突然開口，“我們可以去看看他嗎？之後再決定。”
“可以。”安德森醫生點點頭，“病房在走廊盡頭左轉，307。不過建議你們不要太刺激他，他現在的情況比較敏感。”
“我們會注意的。”李牧白拍了拍科爾姆的肩膀，“走吧，去看看你兒子。”
307病房的門虛掩著，李牧白輕輕推開。
病房不大，標準的雙人間，但另一張床空著。
肖恩躺在病床上，身上蓋著醫院標配的淺藍色薄被。他穿著一件波士頓大學的灰色連帽衛衣，帽子歪歪斜斜地搭在肩膀上。臉色蒼白眼神渙散地看著窗邊，鼻孔裡塞著止血棉，滲出兩團暗紅色的血跡。
他旁邊的椅子上坐著一個女孩。
女孩穿著一件白色的翻領襯衫，外面套了一件黑色薄外套，深色的百褶裙，腳上蹬著一雙繫帶馬丁靴。
她低著頭，深金亞麻色的長髮從耳側垂下來，遮住了大半張臉。
聽到開門聲，她抬起頭。
淺褐色的眼睛在昏暗的燈光下透出怯意，她的五官很清淡，皮膚偏蒼白，整個人透著一股疏離感。
“爸爸。”肖恩看到科爾姆，嗓音沙啞地叫道，然後目光落在李牧白身上，眼睛突然亮了起來，“您是李神父？你也來了？！”
“初次見面，你爸差點把我從天堂上拽下來。”李牧白走到床邊，“聽說你精神有點問題，我來看看什麼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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