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馬，科隆納宮的私人圖書館裡。
貝爾蒂正坐在一張胡桃木書桌前，面前攤著三本泛黃的古籍和一疊寫滿筆記的羊皮紙。
她己經換下了白天在信理部參加評審會時穿的正式套裝，換上了一件米白色的羊絨毛衣裙，深棕色的長髮在燈光下映出柔和的金色光暈。
皮耶羅伯爵推門進來，手裡端著一杯熱咖啡。他把杯子放在貝爾蒂手邊，然後在書桌對面的皮椅上坐下，看著她皺眉翻閱古籍的樣子，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
“還在研究那個符號？”
“先祖瑪蒂爾達·迪·科隆納左手手心的符號，像傳說中的聖痕。”她一邊回答，一邊埋頭翻著古籍。
皮耶羅看著外孫女眼下的淡淡青色，他知道貝爾蒂從敘利亞回來後就一首沒好好休息過。白天去信理部參加評審會，晚上回來就泡在圖書館裡，有時甚至通宵。她說要找到科隆納家族真正的傳承，要弄清楚自己信仰的到底是什麼，但伯爵看得出，她只是在尋求一個己經丟失幾百年的希望。
“貝爾蒂，你有沒有想過，你為什麼要把自己逼得這麼緊？”
“因為我不想再站在地上看著他。”貝爾蒂的手一下抓緊，“根據記載先祖瑪蒂爾達曾和家族守護的聖物——耶穌鞭笞石柱產生共鳴，並使用聖物的能力，用那種力量驅散邪靈、治癒傷病。如果我能……”
皮耶羅走到貝爾蒂身後，俯身從背後輕輕抱了抱她的肩膀。
“我們家的小貝爾蒂，從小就在這座圖書館裡長大，把每一本古籍都當成童話書來讀。科隆納家族歷代收藏了幾萬冊書，整理館藏的時候你整理了一整天，還記得嗎？或許線索不在家族裡，或許在梵蒂岡檔案館。”
他拍了拍外孫女的肩膀，“明天我幫你聯絡檔案館那邊。不過在你進去之前，答應我，先給他發條訊息。”
貝爾蒂的手頓了一下，她抬起頭，燈光在她碧綠色的眼睛裡跳躍。
“他知道我在忙。”
“他知道，但他在等。你還請假了，至少報個平安。”皮耶羅伯爵首起身，拿起那杯咖啡，塞進貝爾蒂手裡，“晚安，我的小貝爾蒂。”
“晚安，外祖父。”
伯爵走出圖書館，輕輕帶上了門。
貝爾蒂盯著眼前的古籍看了很久，然後放下鵝毛筆，拿起手機，開啟那個熟悉的對話方塊。
她翻了翻聊天記錄，最後一條訊息停在敘利亞回來那天，他發的“到了跟我說一聲”，她回覆了“到了”，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她打了幾個字，刪掉，又重新打，最後乾脆退出聊天介面。
看著手機畫面，猶豫了很久，最後撥通了那個熟悉的電話。
從教堂出來後，李牧白回公寓拿了禮物，坐上了科爾姆的車，準備去他家吃晚餐。
電話響起，螢幕上那熟悉的頭像正在閃爍。
科爾姆一邊開車一邊用餘光瞄他，默默把關閉了車內的音樂。
李牧白劃開接聽鍵，把手機湊到耳邊。
“大小姐？這個點在羅馬應該快到凌晨了吧？皮耶羅伯爵不管你作息嗎？還是說想我了，睡不著？要不要我給你唱催眠曲？”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然後傳來貝爾蒂平淡的聲音，“你說話還是那麼欠揍，外祖父剛剛離開了，他說我再不給你訊息，你會擔心。我覺得發訊息太沒誠意，所以打電話。”
“誠意？”李牧白靠在椅背上，嘴角微揚，“能讓科隆納家族的大小姐凌晨親自打電話，這面子比教皇接見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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