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頭熊?”
“銀色惡魔,三米高,白毛,牛角,手上拿把生鏽的鐵鎬。托馬辛第一眼看到它的時候喊了一聲‘牛頭熊’,我覺得挺貼切的,就用上了。”
“你就不能正經點?任務報告都寫得像外賣評價,信理部那邊己經有人投訴你措辭不夠專業了。”
“阿奎納執事投訴的?”
“除了他還有誰。”貝爾蒂的聲音裡帶上了明顯的笑意,“不過約翰遜主教的報告把你說得跟聖徒轉世似的,阿奎納的投訴被壓下去了。”
李牧白靠在椅背上,看著車窗外逐漸接近的科爾姆家那棟小房子的燈光,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大小姐,你最近還好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貝爾蒂才繼續說道,“我回來後就一首在翻查家族的記錄,找到了一些東西。科隆納家族在十西世紀的時候出過一位女性成員,叫瑪蒂爾達·迪·科隆納。”
“根據家族檔案的記載,她左手有個印記,我懷疑是聖痕。她的聖痕能和科隆納家族世代守護的一件聖物產生共鳴並能使用那聖物的力量,那件聖物叫耶穌鞭笞石柱。”
她的聲音頓了一下,李牧白能聽出她在努力壓抑自己的情感,但語速比平時快了不少。
“我看到這些記錄的時候,以為自己找到了方向。既然科隆納家族的血脈能產生與聖物共鳴的聖痕,那我也應該有可能做到。”
“所以我嘗試了。”她的語氣中充滿了失落。
李牧白幾乎能想象她觸碰聖物的情形,雙手按在冰冷的石面上,閉著眼睛。
“什麼都沒有。我握著那根石柱殘段在密室裡待了整整一個下午,唸了所有能想到的禱文,試了所有文獻裡記載的共鳴方法,完全沒有反應。”
“後來我不死心,又讓外祖父開放了科隆納家族所有的聖物收藏。聖彼得的指骨、聖塞巴斯蒂安的箭鏃、聖凱瑟琳的荊棘冠碎片……我把它們一個一個試過去,結果都一樣,毫無反應。沒有共鳴,沒有聖痕,沒有力量。”
她的聲音開始帶上了一絲李牧白熟悉的倔強,那種被現實反覆打臉卻死活不肯認輸的家族驕傲。
李牧白一時沉默了,不知道說什麼好。
貝爾蒂還是那個大小姐,在敘利亞被天使加百利一句“知識不是力量”砸碎了自尊心,回到羅馬後把家族一千年的檔案庫翻了個底朝天。
發現自己的祖宗出過一位聖痕聖女,就覺得自己也應該能行。
她握著那根兩千年前沾過基督血的石頭在密室裡坐了一下午,什麼都感受不到,然後又不死心地把家族收藏的所有聖物挨個試了一遍,結果什麼都沒發生。
正常人這個時候應該懷疑人生,貝爾蒂的腦回路是‘一定是沒找對方法’。
“義人雖七次跌倒,仍必興起。”李牧白緩緩說道,“大小姐,我相信付出總有回報,別把自己逼太緊。”
“嗯,我向教廷請假了。打算專心查這件事,外祖父明天會給我拿到梵蒂岡檔案室的查閱許可,或許那裡有我想要的訊息,我遲早會弄清楚原因到底是什麼。”
她停了一下,“不用擔心我,科隆納的女性不會那麼容易被打倒。”
李牧白深深撥出一口氣,“行吧,大小姐自己注意點。別忘了,你在敘利亞沙漠裡說的,‘我雖然行過死蔭的幽谷,也不怕遭害,因為你與我同在’。”
他笑了笑,“不過在那之前,先睡覺。羅馬十一點多了,大小姐如果明天還要去檔案館,至少得保證六個小時的睡眠。這是命令,助手,來自特級驅魔師對高階執事助手的命令。”
“……知道了。”貝爾蒂的聲音輕了下來,“晚安,李。”
“晚安,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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