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恩節後的紐約,氣溫又降了幾度。聖帕特里克大教堂,職員室。
李牧白像一團被抽掉骨架的軟體動物,癱在破舊的布藝沙發上。
胃裡彷彿還燉著大半隻火雞和半條牛腿。
昨晚他準時出現在科爾姆家門口,手裡拎著三臺平板電腦和一瓶紅酒。
看到肖恩、佐伊、艾琳三小隻拿到禮物的一臉興奮地感謝,雖然大家只相差幾歲,但也讓他也體驗了一把作為長輩的虛榮心。
然後就是科爾姆的灌酒和瑪麗太太不斷一邊感謝一邊叫他吃多點。
“阿門……”他自言自語,“以後感恩節還是去教堂吃冷盤吧,否則要麼被喂成三百斤胖耶穌,要麼就是在墓碑上刻‘撐死的,瑪麗太太全責’。”
他還沒來得懺悔自己的暴食之罪,手機響了,是格里芬主教打來的。
“李神父,如果你還活著,來我辦公室一趟。”格里芬主教的語氣帶著一種沒死就繼續幹活的荒誕感。
“主教,感恩節快樂。雖然晚了,但心意到了。”李牧白推門進來,西裝革履,胸口掛著銀色十字架,整個人看起來元氣滿滿,完全看不出剛剛還在沙發上癱成鹹魚的樣子。
“感恩節是昨天。”格里芬主教轉過身,走到辦公桌後面坐下,把咖啡杯放在桌上,拿出一個信封放到李牧白麵前。“科爾姆跟我說了你幫他兒子的事,那個廢棄加油站的東西。這個事件不是本部派遣的,所以這次獎勵紐約教區出,十萬刀。”
“舉手之勞。”李牧白拿起信封放進口袋,在椅子上坐下,翹起二郎腿,“不過做工的工價不能拒絕,感謝主的恩賜,謝謝主教。”
“行了。”格里芬主教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然後放下杯子,表情變得嚴肅起來,“不過今天叫你來,不是為了感恩節的事。”
李牧白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又有任務?”
“確實如此,但你可以拒絕。”格里芬主教從抽屜裡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推到李牧白麵前,“一封求援信。”
李牧白拿起信封,拆開封口,抽出裡面的信紙。信紙的抬頭印著“墨西哥合眾國奇瓦瓦州聖米格爾教區”的字樣,落款是一個他不認識的名字:富恩特斯,奇瓦瓦教區主教。
信的內容不長,但措辭非常急切。大意是:奇瓦瓦州北部偏遠礦區,這幾天連續發生多起礦工失蹤和詭異自燃事件,教區派遣的驅魔師在調查過程中失去聯絡,請求梵蒂岡派遣特級驅魔師前往協助。
“墨西哥?”李牧白看完信,把信紙摺好塞回信封,“主教,我記得墨西哥不在紐約教區的管轄範圍內吧?”
“當然不在。”格里芬主教靠在椅背上,“他在信裡說得很清楚,墨西哥教區那邊情況特殊。駐守驅魔師比其他地方多點,儘管如此都己經摺了兩個人,剩下的人不敢接手這個案子。你的朋友康斯但丁推薦了你,所以首接寫信向我求助。”
李牧白的眉頭皺了起來,“老康?但是,主教,這不合規矩。跨教區任務需要梵蒂岡本部的正式調令,沒有調令我連機票都報銷不了。”
“調令就到。”格里芬主教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富恩特斯主教同時向梵蒂岡提交了正式申請,指名道姓要你過去。梵蒂岡那邊的流程己經在走了,今天下班前你應該就能收到調令郵件。”
李牧白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
“主教,你說我可以拒絕?”
“當然可以。”格里芬主教端起咖啡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特級驅魔師有這個許可權。非本部派遣的跨教區任務,你有權拒絕。而且你剛從阿拉斯加回來,感恩節才過了一天,拒絕合情合理。”
他放下杯子,補充道:“不過富恩特斯主教在信裡提到,礦區那邊己經死了七個人。三個礦工,兩個當地警察,還有兩個是教區派過去的驅魔師。死因全是自燃,突然從體內燒起來,幾秒鐘燒成一堆灰。康斯但丁在墨西哥教區,雖然他出具了精神異常報告,還躲到精神病院裡,不過任務己經指定他調查。”
李牧白的手指停住了,老康這個肺癌晚期都要躲到精神病院裡逃避,贖罪券都不要了,那這個事件好像有點意思。
“自燃?人體自燃?”
“對。”格里芬主教的表情很嚴肅,“富恩特斯主教在信裡說,法醫檢查過那些灰燼,沒有助燃劑,沒有外部火源。骨骼完全鈣化,內臟燒成碳,但周圍的物品幾乎完好無損。有一個遇難的礦工是在床上被發現的,床單隻燒焦了巴掌大的一塊,人卻己經變成了一堆白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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