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西哥城貝尼託·華雷斯國際機場。
李牧白拖著行李箱從到達大廳走出來的時候,一股混合著汽車尾氣和某種說不上來的香料味撲面而來。
他站在到達大廳門口,看著外面灰黃色的天空,以及遠處那片籠罩著一層淡淡的赤紅色煞氣的城市天際線,深吸了一口氣。
“God bless Mexico。”
他低聲唸叨了一句,“這種地方,老康能活到現在,以後在地獄混的也不會差。”
墨西哥也曾經算是風水寶地,西班牙人來了之後,特斯科科湖填湖建城,水脈斷了,地氣散而不聚。老城區建在阿茲特克帝國的廢墟上,神廟拆了蓋教堂,金字塔拆了蓋市政廳。
陰煞壓不住,陽氣接不上。這樣的地方,發什麼事情都不奇怪。
他搖搖頭,掏出手機,開啟墨西哥城的地圖。康斯但丁給他的地址是“慈悲聖母精神病療養院”,位於墨西哥城北郊。
一輛綠白相間的計程車在他面前停下來。
車窗搖下,露出一張皮膚黝黑的中年男人的臉。
“去哪兒?市中心?酒店?”司機的英語帶著濃重的西班牙語口音,但勉強能聽懂。
李牧白收起手機,看了一眼司機的面相,今天沒有血光之災。
“慈悲聖母精神病療養院。”他把行李箱塞進後備箱,拉開後座車門坐進去。
“精神病院?那可不是什麼好地方,據說那裡的醫生比病人還像精神病。”司機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胸前的十字架上停了一下,然後移開。
“外面的人就不像精神病人嗎?”
李牧白看著窗外街道兩側的牆壁上塗滿了塗鴉,大部分是幫派標記。路口的聖母像旁邊往往就是塗著骷髏圖案的牆面,神聖和暴力擠在同一條街上,互不干擾,各拜各的。
“先生第一次來墨西哥城?”司機從後視鏡裡瞄了他一眼。
“第一次。”
“怪不得,不過你最好別這樣盯著看,尤其是看到那些牆上畫著骷髏的地方。那些地方歸不同的人管,每個街區都有自己的規則。”司機語氣中帶著莫名的忌諱。
“謝謝提醒,良心既然喪盡,就放縱私慾,貪行種種的汙穢。”
“你是神父?這邊是老城區,”司機指了指右側的一片低矮建築,“再往前就是憲法廣場和大都會教堂。”
大都會教堂,應該就是老康入職的聖母昇天大都會主教座堂。
李牧白順著方向看過去,大都會教堂的鐘樓上籠罩著一層極淡的金色光芒,那是幾個世紀以來無數信徒的祈禱和信仰凝聚成的氣場。但金色光暈的下方,卻翻湧著濃郁的黑灰色霧氣,那是在神廟廢墟下埋藏了幾個世紀的怨念。
“那邊那座大教堂。”他指了指遠處高聳的鐘樓,“是不是建在阿茲特克神廟上面的?”
“對。”司機點點頭,“就是那個大神廟,西班牙人來了之後,把神廟拆了,用拆下來的石料建了大都會教堂。”
車子離開老城區,沿著一條寬闊的大道往北郊方向開。路邊的建築從彩色的殖民老房子變成了灰色的水泥樓,牆上的塗鴉從藝術變成了潦草的幫派標記。
“到了。”計程車司機把車停在岔路口,指了指前面一塊褪色的指示牌,“前面就是了,我不能過去。”
“這裡就可以了。”李牧白推開車門,“謝謝你帶我逛了一圈,God bless yo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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