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座教堂比李牧白見過的任何一座都要寒酸，不，是簡約。
“據說，這是奇瓦瓦第一座建成的天主教堂，始建於1718年。”康斯但丁也下了車，看著牆上的彩窗說道，“現在信徒都去新建的總主教座堂，在市中心，玻璃幕牆配中央空調。”
他把菸蒂丟在地上踩滅，“不過好壞有什麼差別，天上有天使服侍，還有伊甸園的大別墅。”
推開門，教堂正殿里長條木椅排列整齊，正前方的祭壇上掛著受難十字架。
一個穿黑色神父袍的男人坐在前排長椅上，聽到腳步聲，立刻站了起來。他身材瘦削，滿頭白髮，面色焦黃，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好幾天沒睡好覺。
“李神父？”他的聲音裡帶著期待，快步走過來，伸出手，“富恩特斯，奇瓦瓦教區主教。感謝你們這麼快趕來。”
李牧白和他握了握手。
“分內之事，富恩特斯主教。這位是康斯但丁，你應該認識。”
“認識，當然認識。”
富恩特斯主教轉向康斯但丁，臉上的表情變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微笑，“康斯但丁先生，之前收到你精神異常，在療養院休養的訊息。只是沒想到你這麼快就出院了，你還好吧？”
“小毛病，電療療程後就正常了。”康斯但丁面不改色地把煙塞進嘴裡，“剛好李神父過來了，就一起過來。”
“那、那就好。”富恩特斯主教擠出個笑容，“兩位請跟我來，去辦公室談。”
富恩特斯主教領著兩人穿過側門，走進教堂後面的小型會客室。
“坐，坐。”富恩特斯主教招呼兩人坐下，然後從桌下的保溫箱裡取出兩個玻璃瓶，“奇瓦瓦特產，仙人掌汁，清熱解渴，比咖啡健康多了。”
李牧白接過玻璃瓶，擰開瓶蓋喝了一口，又酸又澀，還有一股……草腥味。他默默把瓶子放回桌上，決定還是等會兒喝咖啡。
“主教，”李牧白開門見山，“礦區那邊，你還有什麼沒寫在求援信裡的情報？”
富恩特斯主教嘆了口氣，“沒有更多的資訊，自從兩個驅魔師發生意外後，礦業公司就暫時封閉了礦洞。他們己經把報酬提到兩百萬刀，還承諾捐贈一筆錢修葺教堂。”
“礦業公司這麼大方？”康斯但丁靠在座椅上，懶散的說，“看來他們確實很急，被燒掉的兩個倒黴鬼是誰？我認不認識？”
“急？”
富恩特斯主教苦笑一聲，“他們快瘋了。礦區開工不到一個月，死了七個人，兩個警察，兩個驅魔師。現在剩下的礦工全罷工了，說礦道里有魔鬼。”
“礦業公司的股價在紐約交易所跌了百分之十五，董事會天天打電話罵CEO。他們現在恨不得天天守在教堂門口，催我快點向本部求援。”
他的聲音一下變得低沉，“發生意外的兩位是墨西哥教區派來的驅魔師，桑多瓦爾神父和埃爾南德斯神父。我向墨西哥教區求援後過來的，沒想到他們……”
“桑多瓦爾和埃爾南德斯，原來是他們。”
康斯但丁抬頭看著牆上的十字架，“桑多瓦爾在墨西哥混了三十年，是個頗有資歷的老油條，埃爾南德斯據說是他帶的徒弟。聽說過，但沒什麼交集。他們……算了，骨灰還在嗎？”
“骨灰己經送返墨西哥教區安葬了。”富恩特斯主教苦笑道，“兩個警察的骨灰也己經下葬了，三個礦工骨灰還在法醫中心。”
“行吧，那還等什麼？”康斯但丁站起來，把點燃的煙掐滅在桌上的菸灰缸裡，“走吧，李，去看看到底人是怎麼變成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