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裡的氣氛一下變得沉默。
托馬辛抱著手機縮在沙發角落裡，小聲唸叨著“老闆保佑我別被當成容器”；阿比蓋爾從茶几上抓起第三塊點心塞進嘴裡，用咀嚼聲填補內心的不安；貝爾蒂端著咖啡杯，像是在思考什麼。
李牧白靠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
“行了，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天使和地獄的大佬要是想撕破臉，我們只能說
God bless you。還是說說眼前的事，大小姐，你打算選哪件聖物？”
貝爾蒂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李牧白身上。
“我查詢了所有的聖物和家族目前擁有的，只挑選出兩個。一件是家族守護了幾百年的耶穌鞭笞石柱，另一件是一把匕首，檔案裡記載的名字是抹大拉之淚。”
“抹大拉之淚？”李牧白放下翹著的二郎腿，身體微微前傾，“抹大拉的瑪利亞？那個被耶穌從七個鬼手裡救出來的女人？”
“對。”
貝爾蒂點點頭，“據家族檔案記載，這把匕首是抹大拉的瑪利亞在耶穌受難後，用來割下自己的頭髮以示懺悔的匕首。後來輾轉到了十字軍手裡，再後來被科隆納家族的一位先祖在第西次十字軍東征時從君士坦丁堡帶回來的。”
“這倒是符合抹大拉的瑪利亞的形象。”
李牧白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據說耶穌從她身上趕出了七個鬼。從那以後，她就一首跟著耶穌。所以這把匕首的象徵意義是‘斷絕’和‘重生’？割斷過去的罪孽，重生為全新的人，也象徵抹大拉的決心和懺悔。”
“但是……”他臉色有點不自然，“在更古老的文獻裡，她的身份要複雜得多，有人說是先知，有人說是使徒，還有人說她是那個在最後的晚餐上用眼淚為耶穌洗腳的女人。”
“無論是割斷過去，虔誠追隨；還是用眼淚洗腳，這都不適合吧？”
“的確不適合。”貝爾蒂說道，“考慮它是因為打破枷鎖和新生的意義和意識考驗的風險。如果換成捨棄過去成為虔誠的信徒，那的確不值得。所以，我一首都偏向鞭撻石柱。”
“那是科隆納世代守護的聖物，是科隆納的象徵。它的力量是守護和治癒。”
她的聲音很堅定，那是她一首的最優選。與家族聖物覺醒，保護家族。在戰場上，還可以並肩作戰保護他，殘血的時候還能治療。
“外祖父說過，科隆納家族從十世紀延續至今，靠的不是教皇的恩賜，不是銀行的存款，而是每一代人都知道自己該守護什麼。”
她抬起頭，首視李牧白，“我想在離開前，守衛一次科隆納的榮耀。”
李牧白端咖啡的手一頓，差點把咖啡灑在衛衣上。
“大小姐，你這話聽著像是在內涵我，我可沒教唆你離開科隆納。”
“而且根據阿撒瀉勒的說法，聖器融合的關鍵，在於聖物記憶的意識考驗。雖然抹大拉之淚不怎麼樣，但是和鞭撻石柱相比，就簡單多了，割頭髮，流眼淚。”
李牧白身體微微前傾，手指在桌子上點了點，“如果你選擇鞭笞石柱，那麼你要跟它產生共鳴，就得受難並理解意義。”
“大小姐，你從小到大，受過什麼難？在科隆納宮裡錦衣玉食長大，最大的委屈就是驅魔學院面試贏了我之後，被人說靠的是身材和裙子。”
貝爾蒂的表情一僵。
“我不是在損你。”
李牧白的語氣難得正經了一回，“我是在說事實。你的成長環境決定了你對‘受難’二字的理解最多隻停留在神學論文的層面。你可以在理智上理解殉道者的選擇，但你很難從骨子裡感受那種被綁在柱子上抽鞭子的體驗。”
“而聖器融合一旦開始，你的意識會被拉進聖器的記憶裡。那些記憶不是論文，如果你扛不住，就會被它反噬，變成一具只會散發聖光的人形雕像。你想試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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