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貴啊。”杜妎說。
“不好意思,為了給您提供更好的服務,我們酒店裝修用的材料都是中高階的建材,價格肯定低不了……”
杜妎打斷了她的套話,手指向天花板上的裝飾燈:“房間裡有攝像頭。”
員工的臉僵了:“怎麼會——”
“浴室裡也有。”杜妎打斷她的試圖辯解的話,“是酒店裝的,還是之前的客人留下的?無論哪個,都是酒店管理有問題,談不上給客人更好的服務吧。”
員工臉色發白,伸出手機的手縮回:“我們馬上叫人來排查,非常抱歉,如果您需要報警我們會配合……”
“我們一會兒要去趕車,沒時間。肯定不止這個房間有攝像頭,你們可以和別的房客一起報警,最好別等客人先發現,否則酒店就不好當受害者了。”杜妎說。
“收款一千元。”收款提示音從員工的手機跳出。
“那門確實不值兩千,不過損壞東西要賠償,和房裡有攝像頭要維權是兩碼事。”陳妄收起手機錢包,“我們會關注報警的後續進展。”
員工點頭鞠躬地向她們道歉並感謝她們的寬容和體諒,飛快地退出房間掩上房門。
“你什麼時候發現有攝像頭的?怎麼發現的?”陳妄問。
“經常遇到就有經驗分辨了,能藏攝像頭的地方就那幾個。”杜妎全程躺在床上沒起來,酒店員工出去後打著哈欠又閉上眼睛,“你進來沒發現嗎?你們作為保密單位,對這些應該比我更敏感吧?”
“我們身上有遮蔽器,忙活一天了拿還有精力檢查房間裡有沒有攝像頭。這麼說你昨晚就發現了,所以你才沒換衣服,直接穿著隊長給你的這身睡覺?怎麼不給我們發訊息過來處理?”
“和你的理由一樣,我只想休息,哪有精力去找酒店管理掰扯。現在說也一樣吧。”
“可你被偷拍了!”
一個高音喇叭在耳邊持續放音,想賴床也沒睡意了,杜妎坐起來,“我不太介意?”
“什麼叫不介意,這不是介不介意的問題吧,這是違法的吧?如果不是員工要的賠償太高,你不會不打算計較攝像頭的事吧?”
“那倒不是,本來想著退房的時候說。”見陳妄臉上不贊同的表情,杜妎想了想,補充道,“其實我以前一直不理解偷拍是為了什麼,我的身體結構和教科書上的一樣,他們費盡心思想看的究竟是什麼呢?”
“不就是好色嗎?”
“只靠那點衝動真的可以驅使人做出這些事嗎?購買被管控的微型攝像頭,尋找不容易被發現的安裝位置,連線電源,如果是插卡式的還要時不時更換記憶體卡——這每一步都很麻煩,靠一時衝動是支撐不了這全部的行動的。”
“比如說是什麼?”
“掌控欲,或者說權力慾,就像越不讓做什麼非要做什麼的小孩,認為做了被禁止的事代表著自己有高於規則的強大。被偷窺者發現私人領域被入侵後的慌張憤怒,也是構成他們自我滿足的一環。”
陳妄沉思片刻,說:“我好像聽說過類似的說法,‘一切都關乎性,但性只關乎權力本身’?偷窺狂是為了權力做這些事?真的會有人因為追求權力而沉迷這些事嗎?想要權力為什麼不去當官?”
杜妎聳肩:“我是這樣想的,但事實究竟如何呢,或許他們的腦子就是低階到可以只靠那點衝動驅動?畢竟我既不是偷窺狂,也不是心理學家。我只是這樣看待偷窺者的動機,所以只覺得噁心可笑,不想因此影響自己的生活,就算影像流傳出去,也只能證明我長了個人樣。啊,別誤會,我每次發現都有報警,我只是覺得只有罪犯需要為此不安。”
“你覺得你說的東西已經很像心理學家說的話了,好複雜。”
陳妄皺了皺臉,把杜妎拉起來往衛生間推:“不在乎還穿外衣睡覺?我們為什麼要在這分析犯罪心理,再不收拾真要趕不上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