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化裝舞會 《宮廷
《宮廷公報》上那篇措辭嚴謹卻難掩殊遇的報道，讓埃塞克斯女公爵凌清沅一夜之間成為了整個社交季最引人矚目的焦點。
接下來的日子，埃塞克斯郡府的門廳幾乎被雪片般飛來的請柬淹沒。
晚宴、舞會、慈善拍賣、藝術沙龍……每一份邀請都代表著一個個微小的社交戰場，既是機遇，也是陷阱。
凌清沅在普雷斯頓女士和沃森女士的協助下，審慎地篩選著邀請，她的策略清晰：不追求數量，而是注重場合的質量與潛在的資訊價值，她需要藉助這些場合，不動聲色地拓展人脈，驗證線索，尤其是進一步接近那位關鍵的巴黎天文臺臺長，皮埃爾·杜蘭德博士。
機會很快到來。
一份設計極其精美、帶著神秘氣息的請柬被送到了凌清沅手中。
邀請方是那位以富有、古怪和熱衷舉辦奢華宴會聞名的威爾士親王的一位遠親，克羅夫特爵士。
主題是“月神與獵手”化裝舞會，地點在其位於倫敦郊外、以收藏奇珍異寶和擁有巨大迷宮式花園聞名的“夜鶯莊園”。
請柬上特別註明，杜蘭德博士夫婦已確認出席，並將帶來一件“與月球觀測史相關的珍貴藏品”供賓客鑑賞。
“化裝舞會，”普雷斯頓女士審視著請柬，語氣帶著一絲謹慎，“面具能掩蓋身份，也容易滋生曖昧與意外，但不可否認，這是進行非正式接觸的絕佳場合，尤其對方還提供了‘鑑賞藏品’這個自然的交流契機。”
凌清沅指尖拂過請柬上凸印的銀色月桂紋樣，心中已有決斷：“回覆爵士，我將準時赴約。” 面具，或許能成為她最好的掩護。
舞會當晚，“夜鶯莊園”燈火通明，宛如降臨人間的仙境。
巨大的鑄鐵大門上纏繞著常春藤與白色玫瑰，馬車長龍駛入，身著華麗服飾、戴著各式精緻面具的賓客們，紛紛到場，談笑聲與音樂聲混合著夏夜的花香，漂浮在空氣中。
凌清沅選擇了一套“月神阿爾忒彌斯”的裝扮。
禮服並非純白，而是採用了一種泛著珍珠光澤的銀灰色綢緞，象徵月光的神秘與清冷。
款式相對簡潔利落，裙襬不妨礙行動，肩頭披著一張用極細銀線繡出暗紋的深藍色絲絨短斗篷，象徵著夜空。
她臉上戴著一副僅遮蓋住眼部上半部分的半臉面具，材質是打磨得極薄的銀色鏤空金屬，鑲嵌著細小的月長石，與她髮間那頂埃塞克斯冠冕交相輝映。
這身打扮既貼合主題，又完美襯托出她清冷脫俗的氣質，在眾多追求繁覆誇張的裝扮中，反而顯得格外出塵，引人注目。
夏洛克·福爾摩斯則以她的“學術顧問”身份同行，勉強扮演了一位“追尋真理的鍊金術士”，穿著一身深藍色長袍，戴著遮住全臉的金色鳥嘴面具，這讓他可以最大限度地觀察而不被輕易認出，他一進入大廳，就如同水滴融入大海，很快便消失在人群中，專注於“採集”各種聲音和資訊碎片。
舞會的氣氛熱烈而迷幻。
面具削弱了日常的社交束縛，人們交談得更隨意，舞姿也更放縱。
凌清沅周旋於賓客之間，得體的談吐、獨特的東方氣質以及新晉女公爵的光環，使她成為眾人圍繞的中心，但她始終分出一部分心神，搜尋著杜蘭德博士的身影。
終於，在連線主廳與藏寶廊的拱門下，她看到了目標。
杜蘭德博士打扮成一位“文藝覆興時期的天文學家”，穿著深紅色天鵝絨長袍，戴著裝飾有星座圖案的眼罩面具，正站在一個玻璃展櫃旁。
櫃內鋪著深色天鵝絨，陳列著一架極其精美、黃銅材質、帶有覆雜齒輪和觀測鏡的古老手提式天體觀測儀，想必就是那件“珍貴藏品”。
杜蘭德夫人則扮作“繆斯”，站在他身旁，與幾位賓客交談。
凌清盈沒有急於上前，她端起一杯香檳，假意欣賞著牆上的油畫，實則利用面具的掩護，冷靜地觀察著杜蘭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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