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無法,也不能再置身事外。參加這場茶會,無疑是一個近距離觀察尼日斐花園住戶,並嘗試從側面探聽相關風聲的合理且自然的藉口。
“看來,”凌清沅抬起眼,目光清亮而冷靜,已有了決斷,“彬格萊小姐的茶會,我去得正是時候。這枚戒指……還有這些碎片,需要進一步仔細查驗,福爾摩斯先生,華生醫生,關於死者身份的具體確認,以及現場的更多細微痕跡,恐怕還需要你們多費心。”
“樂意之至!這正是最有趣的部分!”夏洛克立刻回答,他正愁沒有正當理由深入調查這起明顯佈滿疑點的案件,凌清沅的支援無疑是雪中送炭。
次日下午,陽光明媚,凌清沅的馬車準時駛入尼日斐花園修剪整齊的庭院。
茶會被安排在面向玫瑰園的精美客廳裡,空氣中漂浮著紅茶、糕點以及鮮花的混合香氣。
彬格萊小姐作為女主人,熱情周到,舉止得體,赫斯特夫婦談吐尚可,保持著中產階級的體面。
交談起初圍繞著赫特福德郡的風光、園藝等安全話題展開。
凌清沅耐心應對,言談舉止優雅從容。稍作寒暄後,她見時機成熟,便巧妙地將話題引向更廣泛的領域,談及旅行見聞時,似是不經意地提到了“不同地方的檔案記錄方式也頗有趣味”。
彬格萊小姐對此顯然不甚瞭解,只是禮貌地微笑。
然而,凌清沅敏銳地注意到,在她提到“檔案”一詞時,坐在稍遠處的達西先生端茶杯的動作有瞬間幾乎難以察覺的停頓,他抬起眼,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客廳,最終落在凌清沅身上,沈吟片刻,才用他那低沈而平穩的嗓音接話道:“確實,地方的古老檔案,有時確實能揭示一些被遺忘的歷史。不過,”
他話鋒微微一轉,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警示意味,“也容易吸引不必要的關注。聽說梅里頓鎮公所近日就有些小麻煩,希望沒有驚擾到地方的寧靜。”他的話點到即止,並未明說命案,但“麻煩”一詞,在此語境下,指向性已相當明確,顯示出他訊息靈通且對此事有所關注。
凌清沅順勢問道,語氣帶著適當的關切:“哦?鎮公所?是失竊還是?希望不會影響到居民們。”
達西微微頷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再深入這個話題,只是淡淡道:“具體情況不甚清楚,想來已由治安官處理。”
他將話題自然地引向了今年玫瑰的長勢,態度禮貌而疏離,但那刻意的迴避和之前那句意味深長的提醒,反而更讓凌清沅確信,達西·菲茨威廉這個人,即便不是知情人,也必然察覺到這起事件背後的不尋常。
他像一頭警覺的獵犬,嗅到了空氣中的異常,卻因為某種原因,選擇保持距離,靜觀其變。
茶會結束後,凌清沅婉拒了彬格萊小姐共進晚餐的友好邀請,乘車返回“蕨風居”,她剛在書房坐下不久,夏洛克和華生就帶著新的調查結果回來了。
“查到了更多資訊,”夏洛克語速很快,顯然一下午沒閒著,“死者確認是鎮上的書記員,名叫埃德加·莫里斯,他最近主要在幫克拉克律師整理一批舊地產契約和家族檔案,其中不僅包括尼日斐花園的原始租契副本,還有附近幾處有些爭議的邊界檔案,涉及朗博恩班納特家的一些祖產,以及……一片名為‘石南陡崖’的、目前歸屬不明的荒地,而克拉克律師……”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思索的光,“他的一位重要客戶,正是達西先生家族在德比郡的代理人,據說有些跨郡的產業事務需要處理,可能涉及地契核查。”
“還有那枚戒指,”華生醫生補充道,他拿著放大鏡又仔細看了一遍,“內側的刻字確實是‘Vigilance’的一部分,這種飛鳥的雕刻風格,我查閱了一些資料,很像早期□□某些分支使用的象徵符號,但又有些差異,那些藍色碎屑,夏洛克認為是某種高階科學儀器表盤上使用的夜光塗料碎片,或者是某種特殊漆器。”
線索的脈絡似乎逐漸清晰起來,指向了與古老地產、邊界檔案、可能存在的產權糾紛相關的秘密。
而達西先生和他的律師,很可能牽涉其中,至少是知情人,尼日斐花園的茶會,證實了達西對此事的知曉和他的謹慎態度。
“我們需要和達西先生有一次更正式、更私密的談話,”凌清沅果斷地說,“但需要更充分的理由和更穩妥的場合。” 她想到彬格萊先生,這位熱情且看似單純的鄰居,或許是合適的中間人,但必須謹慎,避免打草驚蛇。
然而,就在他們商議下一步行動計劃時,普雷斯頓女士拿著一封沒有署名、沒有火漆封印的普通訊箋走了進來,臉色有些凝重:“閣下,這封信……是剛才一個街頭男孩送來的,指名給您,丟下信就跑了。”
凌清沅接過信箋開啟,裡面只有一張紙條,上面用從報紙上剪下的印刷字拼貼著一行冷冰冰的句子:
“好奇心過盛的女公爵,溪流的秘密深不見底。”
赤裸裸的威脅,如期而至。對方不僅知道她的身份,還已經清楚地掌握了他們的動向。
凌清沅看著這封拼貼信,眼神反而變得更加沈靜銳利,她將信遞給夏洛克和華生。
“看來,”她平靜的聲音裡透著一股冷冽的決心,“我們的調查,已經觸碰到了某些人不願被觸及的神經,這條‘溪流’底下究竟藏著什麼,我們非弄個水落石出不可了。”
:說話有者作
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