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時間，宿舍裡的光線被淺綠色的窗簾過濾了一遍，落在床鋪和地板上時變成了一層偏暗的、柔和的綠調。
外面的走廊偶爾傳來腳步聲，有人在輕聲說話，然後被門板隔開，變成一段模糊不清的嗡鳴。
林見秋躺在下鋪，雙手枕在腦後，目光落在上鋪床板底部的木紋上，那些紋路在偏暗的光線中看起來比白天更清晰，像是被一層薄薄的陰影勾勒過一樣。
“現在己知孫傲文有問題，如果我首接跟蹤他去他家，容易打草驚蛇。”
他在心裡把幾種可能性依次排列，又在心裡逐一合上，確認它們在當前條件下都無法作為可用方案。
那幾道方案依次熄滅，像先後被關閉的燈，留下唯一的可能還未定型，也沒有完全熄滅，
“有什麼辦法能夠合理接近他呢？”
“哎，阿秋。”
沈浩的聲音從上鋪傳來，帶著一點午睡前的懶散，
“義賣會你準備賣些什麼？”他說話時上鋪的床板發出輕微的吱呀聲，像是在調整姿勢時產生的附帶聲響。
“義賣會？”
林見秋的思緒被拉了回來，他把目光從床板木紋上移開，轉向了窗邊那道被窗簾過濾過的光線，
“你真是個天才！”
他猛地從床上坐起來，床架因為他的動作發出一聲短促的金屬摩擦聲。
就在這時，一道尖細的聲音從宿舍門口響起：
“喊什麼！都睡覺呢！”
那聲音不大，但帶著一種長期從事宿舍管理工作的人特有的穿透力，即使隔著門也能讓室內的空氣瞬間安靜下來。
林見秋和沈浩立刻躺好，沈浩在上鋪翻身時儘量放輕了動作，床板的吱呀聲被他壓到了最低，然後兩人都保持著不動的姿態，像是己經睡著了。
宿管阿姨在門口站了幾秒，確認裡面安靜了下來，才心滿意足地輕哼一聲，朝別的宿舍方向走去，腳步聲在走廊裡逐漸變遠，最後被拐角處一扇門的合攏聲切斷。
“我有辦法了！”
林見秋閉緊雙眼，嘴角勾起，那層笑容很輕。
兩天後，義賣會在學校操場舉行。
寧城八中所有班級都聚集在操場上，紅底白字的橫幅橫跨操場入口，邊緣被風吹得微微卷起，在午後的光照下形成一道流動的陰影。
操場的人聲比平時更密集，各班的攤位沿著跑道內側一字排開，每個攤位上都鋪著一塊桌布或塑膠布，上面擺著同學們帶來的各種物品——舊書、文具、手工藝品、玩偶，還有一些自己烤的餅乾和蛋糕，邊緣處用保鮮膜蓋著，在日光下微微反光。
有人在攤位前停留，有人邊走邊看，有人己經蹲下來和攤主討價還價，聲音此起彼伏，偶爾有笑聲從人群中升起，又被更遠處的叫賣聲覆蓋。
沈浩支了一個攤子，把自己用不上的文具、玩具都拿了過來。
他的桌布是深藍色的，上面用粉筆寫了“清倉大甩賣”幾個字，字跡歪歪扭扭，旁邊還畫了一個正在流淚的卡通人物。
他把東西按照大小和顏色排列好，在攤位前坐了下來，手裡拿著一瓶還沒開蓋的礦泉水，像是在等待第一批顧客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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