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見秋和那個巫婆的距離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他能聽見推車輪子在地面上滾動的咕嚕聲，能看見巫婆黑色長袍下襬被風吹起的褶皺，能聞到她身上那股混合著糖果甜膩和陳舊灰塵的氣味。
他的右手己經伸了出去，手指張開，準備抓住她的肩膀。
就在指尖即將觸碰到黑袍的瞬間，巫婆忽然回過頭，帽簷下面的嘴角向上彎起，露出一個奸詐的、得意的笑。
那笑容裡沒有恐懼，沒有慌亂，只有一種“你抓不到我”的嘲弄。
然後她消失了。
不是那種緩緩地、像煙霧一樣散去的消失，是林見秋的手剛握下去的瞬間，她就不見了。
像有人按下了刪除鍵，連帶著推車、糖果、黑袍、尖頂帽，一起從空氣中抹去。
林見秋的手握了個空，手指攥在一起，只有夜風從指縫間穿過。
他的身體因為慣性朝前踉蹌了好幾步，腳在地上踩出幾個凌亂的腳印，才勉強站穩。
他的右手還保持著握拳的姿勢，手指慢慢鬆開，又攥緊。
他眯起眼睛，目光在周圍的黑暗中掃來掃去。
路燈的光還是那麼昏黃，街道還是那麼安靜，遠處還有孩子們的笑聲，但那個巫婆己經不在了。
連推車的輪子印都沒有留下。
夜風吹過來，把他的頭髮吹起來一點。
他站在那裡，手指在身側微微蜷縮著，沒有說話。
過了一會兒，大古喘著粗氣跑到林見秋旁邊。
他的南瓜頭套早就不知道扔到哪裡去了，橘色的袍子敞開著，露出裡面被汗水浸溼的白色T恤。
他雙手撐著膝蓋，彎著腰，大口大口地呼吸，然後首起身，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看著林見秋。
“怎麼回事？”
林見秋的目光還落在巫婆消失的方向，聲音很平，但帶著一絲不甘。
“消失了。我馬上就要抓住它了，它突然之間消失了。”
“消失了？”
大古的眉頭皺起來，走到林見秋剛才站的位置，低頭看了看地面——什麼都沒有，沒有腳印，沒有車輪印，連一顆掉落的糖果都沒有。
“嗯。”
林見秋點了點頭。
兩個人沉默了一會兒。
夜風從遠處吹過來，把街道上的歡笑聲、音樂聲、南瓜燈裡蠟燭燃燒的噼啪聲一起帶過來，混在一起，變成一種熱鬧的、卻讓人感到疏離的背景音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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