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裡的燈光是冷白色的，牆壁也是冷白色的，但今天看過去，那白色裡多了一層說不清的東西——不是暖意，是某種“以後再也看不到這個人”的預感。
阿達姆和伊舞走在前面，林見秋和大古跟在後面。
他們沒有回頭。
……
TPC基地的地面出口外，是一處開闊的平臺。
平臺下面是深藍色的海水，遠處是地平線，再遠處是正在沉入海平面的太陽。
最後一抹橘紅色的光鋪在海面上，像一條通往天際的黃金大道。
阿達姆和伊舞站在平臺邊緣，抬起頭，看著天空中那輪己經不太圓的月亮。
“飛船在背面。”阿達姆說，“我們得飛過去。”
“你們的飛船……能飛那麼遠嗎？”大古問。
“能。”伊舞說，“那伽人改造過它。它比你們的地球飛船快得多。”
阿達姆從懷中掏出一個巴掌大小的裝置——不是控制器，是某種召喚器。
他按下上面的按鈕，裝置發出一聲輕微的嗡鳴，頂端亮起一顆藍色的光點。
五分鐘後，一艘銀灰色的飛船從天際的暮色中浮現。
它不大——比德拉姆巡邏車大不了多少，橢圓形，表面光滑得像一塊被水流打磨了幾萬年的鵝卵石。
沒有鉚釘，沒有接縫，只有一個圓形的艙門在側面緩緩開啟。
“我們的船。”
伊舞說。
她的聲音裡有了一種之前沒有的、微弱的東西——也許是驕傲，也許只是悲傷。
阿達姆轉過身，面對著林見秋和大古。
海風吹過平臺，把兩個人的衣領吹得翻了起來。
大古的頭髮被吹亂了，他沒有去理。
林見秋的劉海遮住了半隻眼睛，他也沒有動。
阿達姆沒有說話。他只是看著他們，看了很久。
然後他抬起了右手，放在自己胸口——不是行禮，是某種更古老的、來自白堊紀的告別方式。
伊舞也做了同樣的動作。
林見秋看著他們，沉默了幾秒，然後微微彎下了腰——不是鞠躬，是點頭，但比平時更深一些，更慢一些。
大古在旁邊，同樣彎下了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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