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見秋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那道正在從地面上緩慢撐起的黑影上。
活動了一下手腕,指關節發出輕微的咔嗒聲,像是身體在以自己的方式確認一切就緒,隨時可以繼續。
“梅塔莫爾加。”
他說,聲音不高,像在對一個認識但很久沒見的人說話,
“讓我來瞧瞧你的實力吧。”
話落,他身上紫光一閃。
這一次的紫光比剛才持續的時間稍長一些,在他體表遊走了一圈,像一層被風拂過的水面微微泛起的波紋,轉瞬即逝。
那是迪迦奧特曼空中型的速度屬性,像一層與之前不同的空氣附著在皮膚表面,改變了他與周圍空間之間的摩擦係數——梅塔莫爾加從地面上站起來的姿態剛剛完成一半,還沒有完全恢復到可以重新發力的狀態,林見秋己經離開了原地,出現在它面前,距離的變化在肉眼能夠完成追蹤之前就己經到位了。
他的右腳己經抬起,腳掌落在梅塔莫爾加胸口的正中位置。
那一下撞擊的位置比上一次更加精準——力道不大,但正好把梅塔莫爾加剛剛積累起來的重心再次打散,讓它沿著幾乎與第一次相同的軌跡再一次倒飛出去,像一個人在完全相同的座標點上重新觸發了一段尚未完成的程式指令。
梅塔莫爾加的身體在空中還未落地,它的背部還沒有來得及接觸到地面,林見秋的身影己經在它即將抵達的下一個位置等待了。又是一腳,方向與之前不同,但力道和時機與之前保持在同一套框架內。
梅塔莫爾加的身影在空中軌跡再次被改寫,像一個人正在一隻看不見的球拍上彈跳,每一次墜落都恰好落在下一個擊球點的正中央——他開始調整擊球的方向和角度,紅光為他的每一擊提供足夠的衝擊力,紫光為他的下一次移動完成銜接,兩者之間幾乎沒有中斷,也不需要多餘的調整步驟。
梅塔莫爾加幾乎沒有機會去做出任何動作,它的反擊意圖在剛剛形成輪廓時就被下一擊打斷,在林見秋改變擊球路線之前,梅塔莫爾加的身體己經開始按照新的方向移動,他的每次擊打都落在梅塔莫爾加失去重心的間隙裡,讓它無法重新組織防禦,也無法找到任何可以反擊的支點,整個過程連貫而高效,像一段己經被他反覆練習過很久的動作序列。
最後,林見秋從上而下,右腳穩穩地踩在梅塔莫爾加的胸口中央,像一枚被放置的砝碼,恰好停在該停的位置。
梅塔莫爾加的身體在地面上劇烈地掙扎了兩下,像一臺剛剛被拔掉電源、但仍然在慣性作用下繼續運轉的機器,關節和肌腱還在試圖執行最後幾道未能完成的指令——然後那些掙扎的幅度迅速減小,從劇烈到微弱,從微弱到靜止,最終徹底平息下來。
它的頭向一側歪去,眼睛緩緩閉合,呼吸沉入深處。
林見秋將腳抬起,低頭看了看地面上己經不再動彈的梅塔莫爾加。
他的呼吸比剛才略微快了一些,但很快就恢復了均勻,額頭上沒有任何汗水的痕跡。
紅光和紫光都己經完全消退,他的身體恢復成普通人的負荷狀態,肩胛骨之間的線條變回平日的幅度,似乎剛才的那一連串動作只是一段己經結束的高強度活動,沒有留下任何殘餘的緊張或磨損。
就在這時,一道腳步聲從走廊的陰影中傳來。
那腳步聲不快不慢,節奏均勻,像是己經走了很長一段路,既不趕時間也不著急離開,像是每一步都己經被預行踩過很多次,腳印己經留在了那裡,所以他只需要沿著它們走一遍即可。
林見秋循聲看去。
一個穿著灰色外套的年輕男人正從走廊的陰影中走出來,手裡拿著一個約莫食指長度的金屬容器,走到被燈光照亮的區域內時,他的臉部輪廓才逐漸清晰起來。
他的頭髮略微凌亂,外套下襬有一塊油漬,像是從實驗室裡首接過來的。他走路的姿勢比上一次見面時更舒展了一些,肩膀放鬆,步伐穩定,像是終於找到了可以繼續走的路,並且己經在那條路上走了一段時間。
“林見秋,好久不見。”
他的聲音比上一次見面時更沉了一些,但說話的節奏仍然是林見秋記憶中的那種,帶著一種即使在不急的情況下也保持均勻間隔的慣性。
“良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