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她在屍山血海中加冕
第八十四章 她在屍山血海中加冕
離開廢棄驛站後，兩匹戰馬在大周腹地的荒道上疾馳了半日。
風中漸漸多了一絲令人作嘔的甜腥味。
前方，大周南境百源鎮的輪廓在暮色中顯現。
“籲——”
陸厭猛地勒馬。黑馬前蹄重重砸在泥地上，濺起一灘暗紅色的積水。
百源鎮門半敞。門樓上“百源鎮”三個字被噴濺的血水糊得面目全非。濃郁到化不開的血腥味順著風，如實質般撲面而來。
陸厭抬手，示意蕭璃停馬。他翻身落地，沒有拔刀。百斤重的玄鐵重刀連著刀鞘，被他隨意地往前一遞，撥開擋在路中央的一具屍體。
蕭璃騎在馬背上，看清門後的景象，臉色驟白。手指死死掐進韁繩裡。
鎮內，昔日溫婉的水鄉街巷，已徹底淪為血泊。
數以千計的百姓橫七豎八地倒在屋簷下、石橋上、河埠旁。每一具屍體的胸膛都被暴力撕開，裡面的心臟不翼而飛。
血流成河。
陸厭踩著黏稠的血水走上前。他用刀鞘挑起一具屍體的胸腔，目光掃過創口邊緣。
皮肉外翻，殘留著細密且焦黑的妖氣灼痕。
“千年畫皮妖，挖心生食。”陸厭語氣平淡，像在估價一件破損的貨物。
他站起身，環顧四周死寂的血城，冷笑一聲：“這不是尋常妖物越界覓食。有人把這畜生精準投進了百源鎮，拿滿城百姓的命，給大周朝廷送上了第一份大禮。”
蕭璃看著那一雙雙死不瞑目的眼睛。
前幾個時辰，她還在安辭鎮立誓要掌控復國的代價。此刻，滿城被挖心的屍體像一座大山，狠狠砸在她單薄的脊背上。
她身子一晃，從馬背上跌落。雙膝砸進血水裡。
蕭璃扶著染血的青石牆，劇烈乾嘔。胃裡痙攣，卻什麼都吐不出來。
“他們……是不是因為我才死的？”她聲音發顫，眼底透出極度的痛苦與自我懷疑。
大周攝政王蕭元啟的毒計，比密信上冷冰冰的文字要殘酷百倍。這是真實的人命。
陸厭沒有半句安慰。他單手拄著重刀，冷眼看著她：“動手的不是你。是佈置這場妖災的人。”
蕭璃拼命搖頭，極煞寒毒在體內亂竄，讓她渾身冰冷。“可名義是我。他們是因為我這身大乾皇血才被當成祭品的……”
復國便會帶來屠城。這個念頭如毒蛇般咬住她的心臟。她第一次對前往上京的這條路，生出了退縮的動搖。
陸厭眉心一擰，眼底閃過一絲不耐煩。
他大步上前，一把攥住蕭璃的手腕，將她強行從地上拽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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