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死者的面孔，無一例外，全部朝著鎮中心的一座建築。
水神祠。
蕭璃低頭看向腳下的青石板。街道兩側的水溝裡，濃稠的血水並沒有順著地勢流向鎮外的河道。而是被地面上一道道極其隱蔽的細小凹槽，精準地引向了水神祠的地下。
兩人快步走到水神祠前。
陸厭握著重刀，用刀鞘重重敲擊祠堂前的青石臺階。
“咚，咚。”
沉悶的空響從地下傳出。
陸厭沒有動用真氣破壞地面。他轉頭看向蕭璃：“看明白了？”
“百姓的心臟被挖，鮮血被集中引流。”蕭璃聲音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屠城只是表象。有人在利用整座百源鎮的血肉，完成某種祭煉。”
大周朝廷不僅要用妖災栽贓她，還要用這滿城怨血，去餵養更恐怖的東西。
蕭璃踩著血水，走到水神祠的硃紅大門前。
大門兩側，赫然懸掛著兩張慘白的紙人臉。
紙臉的五官畫得栩栩如生，與鎮裡的百姓一模一樣。但那眉眼的走向、骨相的輪廓，卻透著一股讓蕭璃極度熟悉的味道。
那是大乾皇族的輪廓。
蕭璃瞬間明白了一切。
兇手不僅要殺人，還要讓畫皮妖頂著這些帶著皇族特徵的臉，去往其他州府。他們要讓全天下的人都“親眼”看到，是大乾前朝的皇女，引來了這場滅頂的妖災。
陸厭走上前，用刀尖挑下其中一張紙臉。
紙臉翻轉。
背面，用刺目的鮮血寫著一行大字：
【大乾妖女蕭璃，引妖禍世，天理難容。】
這字跡，力透紙背，殺機凜然。
陸厭嗤笑一聲，將紙臉遞給蕭璃：“你的催命符。撕了？”
“不。”
蕭璃伸手接過。她沒有撕毀，而是將這張寫滿誣告的紙臉，一點點摺疊整齊，貼身收進懷裡。
“這不是他們替我定的罪證。”蕭璃抬起頭，眼底燃燒著冰冷的業火，“這是我要帶進上京的罪證。”
她轉過身，面向長街上數以千計的屍體。
沒有遲疑，沒有辯解。
蕭璃雙膝彎曲，“撲通”一聲，重重跪在血水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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