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亦閣低頭看著沈新梔，燈光落在她的眼睛裡，很亮很安靜，很像他在酒吧第一次見到她時。
當時他只以為這是一雙漂亮眼睛的光澤，後來他在路燈下看到過這雙眼睛，在咖啡店裡看到過，在教室裡看到過，在電影院的暗光裡看到過。
他一次次被吸引，卻從沒有追根究底地想過為什麼。
世界上好看的眼睛很多，但沒有一雙能讓他產生這種感覺。
不是簡單的新鮮感，而是被某種他從未擁有過的東西擊中。
在這雙眼睛裡，他看到了蓬勃生長著的自由和新生。
那些他曾經想要卻沒得到的，那些他以為自己己經不想再要的。
冉伽沒有，他也沒有，但沈新梔有。
她在路燈下轉那支香雪蘭的時候，一個人踩著舞步哼歌的時候，她身上都在散發著那種東西。
那種不依附於任何人、不困囿於任何地方的自由和新生。
李亦閣恍然大悟，他終於承認，他看到沈新梔第一眼就註定會愛上她。
他低下頭，輕輕地吻了吻沈新梔的耳朵：“別擔心，不到最後。”
頓了一下，問道：“老婆，我是乾淨的，所以……可以嗎？”
沈新梔猶豫了一會兒，然後摟住他的脖子，把臉埋進他的頸窩，點了點頭。
後面的一切都變得順理成章，他的吻從沈新梔的嘴唇開始，沿著下頜的弧線慢慢下滑，她的皮膚在他的嘴唇下微微發燙，脈搏在輕輕跳動。
他吻過她的鎖骨時停了片刻，繼續向下，在她起伏的輪廓上留下潮溼的筆觸，如同在紙上畫下不會乾涸的墨痕。
沈新梔的心跳隔著薄薄的皮膚撞進他的耳膜，而他的吻彷彿一尾魚，遊進那一處巖隙時，抬頭看了她一眼。
沈新梔把紅著的臉別過去，下頜的線條繃得很緊，手指攥住身側的床單。
李亦閣低下頭，小心翼翼地將自己的熱忱獻上。
他笨拙地觀察著沈新梔的反應，從每一次急促的呼吸和忍不住的輕顫裡辨認前進的方向。
沈新梔的腰肢微微弓起又落下，像被看不見的潮水反覆沖刷的岸。
他撐在沈新梔上方，聽著她的呼吸碎成一片，而他率先知覺的不是軀殼，而是他飄浮不定的靈魂。
他的手指還保持著和她十指交握，感受著她的脈搏從他緊貼的掌心傳過來。
那是一種從骨頭縫裡穿出的顫慄，穿過脊椎，抵達身體的每個角落。
李亦閣在這個瞬間忽然明白了一件事，他是屬於她的。
李亦閣不屬於李家，不屬於明晟，不屬於李明哲，不屬於冉伽，不屬於這個荒誕的世界，不屬於那個故弄玄虛的系統。
他只屬於沈新梔，他只想屬於沈新梔。
只要沈新梔不離開他，不拋棄他，不是不要他，他就可以掩耳盜鈴地繼續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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